《井觀瑣言》

鄭瑗 論説
平陽史氏伯璿亦近代博考精思之士。然揣摩太甚反成傅會。所著《管窺外編》其持論多無一定之見。 如論天地旣謂天屬氣地屬形形實氣虛氣能載形虛能載實。而主邵子有限無涯之説矣。復謂天亦有非虛非實之體以範圍之內爲勁氣所充上爲三光所麗,旣主朱子天外無水地下是水載之言。而謂天包水水載地地浮於水上矣。復疑地不免有隨氣與水而動之患,必不能久浮而不沉,而謂南樞入地處必有所根著與天體相貫通。 論月食旣疑先儒月爲日中暗處所射之説而主張衡暗虛之説以爲暗虛只是大地之影矣。復疑影當倍形,如此則月光常爲地影所蔽,失光之時必多而謂對日之衝與太陽遠處往往自有幽暗之象在焉。旣謂天大地小地遮日之光不盡日光散出地外月常受之以爲明是本沈括「月本無光日耀之乃光之言」矣。復謂月與星皆是有光但月體半光半晦月常面日如臣主敬君。此其光所以有盈虧之異。 論置閏,旣謂置一閏而有餘則留所餘之分以起後閏。置兩閏而不足則借下年之日以終前閏矣。復謂置閏之年其餘分未必無餘而不可有所欠論日月之運旣主橫渠「天與日月皆左旋」之説而謂日月與天同運但不及其健則漸退而反右矣。復自背其説而有二人同行之喻謂曆家右轉之説自有源流未可以先儒所學之大而小之。 凡此等處屢言屢變乍彼乍此進退皆無所據。其曰天有範圍地有根著則近於無稽之妄談而淪於小智之私矣。臣敬君與二人同行之譬尤爲不達事理。大抵天地日月之理雖亦格物窮理者所當理會然旣未可目擊難以遙度則不如姑以先儒所正言者爲據,暫且放過而於天理人事之切近者致詳焉可也苟於此用心太過則牴牾愈多且終不能以豁然而無礙也。觀微子天地以分而殊名也其實一物也故專言之則曰天而已矣。以地之上下四旁皆天也通山澤貫金石何莫非天?天地非翕聚專一無以化生萬物吾人非蓄養貞固無以發揮大業。要哉靜也寧惟壽乎冥影契天地混沌之説非也。無初也。天如卵白亦非也。無形也。天之蒼蒼亦非也。無色也。能見大塊面目者壽,山河大地皆天也。而求天於天則無天地。一人身督脈經泥丸遵夾脊而至尾閭河源自雲漢下星宿海,而入歸虛古。言開闢至今,惟天不增不減,土有增有減山有減無增水有增無減土、山、水皆地也。統言之,地亦不增不減然其形體亦改變矣。其於人也,形體有減無增,嗜慾有增無減,惟天命之性不增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