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
《易繫辭》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朱子曰「易者陰陽之變太極者其理也。」又曰「太極之義正謂理之極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無先後次第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極則是太極乃在陰陽之中而非在陰陽之外也。若以乾坤未判、太衍未分之時論之恐未安也。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今論太極而以天地未分、元氣合而爲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有是理即有是氣理一而已,氣則無不兩者。故曰太極生兩儀。」今按孔氏《正義》曰「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爲一則是認太極爲氣矣故朱子辨之。」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朱子曰:「無極而太極,是無形之中有箇極至之理。」又曰:「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未有天地之先,畢竟是先有此理。動而生陽亦只是理。靜而生陰亦只是理。」又曰「太極理也。動靜氣也。氣行則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嘗相離也。」又曰「當初元無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會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靜極復動動極復靜循環流轉。其實理無窮,氣亦與之無窮自有天地便是這物事在這裏流轉一日有一日之運一月有一月之運一歲有一歲之運。只是這箇物事袞袞將去。」又曰「太極動而生陽是且從動處説起。其實動前是靜靜前又是動如晝而夜,夜而晝,晝前已有夜夜前已有晝。或問太極之有動靜是動先靜後否?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不可分先後。今此只是就起處言之。畢竟動前是靜靜前又是動將何者爲先後?不可只道今日動便爲始而昨日靜更不説也。如鼻息,言呼吸則辭順不可道呼吸。畢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
邵子曰:「或曰顛然而高者,吾知其爲天也。隤然而下者,吾知其爲地也吾不知天地之前何物也。曰夫無者從而有者也有者反而無者也。清濁混而爲一是謂太極。太極者己見氣也。太極判兩儀生太極者謂之有邪?謂之無邪?太極者,一氣也。謂之一非無數也乃數之始。謂之氣非無象也乃象之始。安可謂之無哉?然太極之所以判兩儀,之所以分者孰使之然邪?其所以然而然者由道之變也。」朱子曰「周子、邵子説太極是和陰陽袞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時便是陽之太極靜時便是陰之太極蓋太極即在陰陽裏。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則先從實理處説。若論其生則俱生但言其次序須有這理方始有陰陽也其理則一。雖然自見在事物觀之,則陰陽函太極推其本則太極生陰陽。」西山真氏曰:「自周子以前凡論太極皆以氣言。莊子以道在太極之先。所謂太極乃是指作天地人三者。氣形已具而渾淪未判者之名。而道又別是一懸空底物在太極之先則道與太極爲二矣不知道即太極太極即道。以其理之通行者而言則曰道以其理之極至者而言則曰太極又何嘗有二邪?倘非周子啓其秘而朱子闡而明之孰知太極之爲理而非氣哉?」今按邵子之説太極亦以氣言之故備載西山之説於此讀者當自擇焉。
邵子曰:「一氣分而爲陰陽判得陽之多者爲天判得陰之多者爲地。」又曰:「天生乎動者也,地生乎靜者也,一動一靜交,而天地之道盡之矣。」又曰:「人皆知天地之爲天地也而不知天地之所以爲天地也。如欲知天地之所以爲天地捨動靜將奚之焉?」
朱子曰:「天地初間只是陰陽二氣,這一箇氣運行磨來運去,磨得急了,拶得許多查滓在裏面,無出處,便結成地在中央。氣之清者便爲天、爲日月、爲星辰只在外常周環運轉地便只在中央不動不是在下。」朱子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時想只是水火二者。水之滓腳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羣山,皆爲波浪之狀,只不知因甚麽時凝了。初間極軟,後來方凝得硬。問:想得如潮來湧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極濁便成地,火之極清便成風霆雷電日星之屬。」
朱子曰:「方渾淪未判陰陽之氣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間放得寬闊光朗而兩儀始立。邵康節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爲一元則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箇大闔闢更以上亦復如此。直是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小者大之影只晝夜便可見五峯。所謂一氣大息震蕩無垠海宇變動山勃川湮人物消盡舊跡大滅,是謂鴻荒之世。嘗見高山有螺蚌殻或生石中此石即舊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卻變而爲高柔者卻變而爲剛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驗者。」
朱子曰:「天運不息晝夜輥轉故地榷在中間使天有一息之停則地須陷下。惟天運轉之極,故凝結得許多渣滓在中間。地者,氣之渣滓也。」
朱子曰:「陽變陰合初生水火。水火氣也流動閃爍其體尚虛其成形猶未定。次生木金,則確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則資於土,五行之屬皆從土中施生出來。」
程子曰:「坎水也一始於中有生之最先者也。」魯齋鮑氏曰:「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萬物之一原皆根於天一之造化。夫金石之産,其初亦乳。一陽之氣一日之時一年十一月冬至皆肇於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於陽而成於陰氣始動而陽生氣。聚而靜則成水觀呵氣可見。蓋生水之初屬一故微至成水時則六矣。或問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驗乎?曰人之一身可驗矣。貪心動則津生哀心動則淚生愧心動則汗生慾心動則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動之時則太極也。此心之動則太極動而生陽也。所以心一動而水生即可以爲天一生水之證。神爲氣主神動則氣隨氣爲水母氣聚則水生也。」
朱子曰「天數九重漸漸上去氣愈高愈清只是箇旋風就外面旋來旋去,旋出渣滓,在中間成地。」魯齋鮑氏曰「天非若地之有形也地之上無非天減得一尺地便有一尺天人自不覺耳。輕清上浮者爲天。天圓而動包著箇地地方而靜在天之中所以重濁下沉者,皆天氣之渣滓,凝聚於下者也。原其初,則一氣而已。一分爲二,陽得兼陰是以乾天之一包坤地之二,而爲三地在天中,地之氣皆天之氣也。」朱子曰「邵子《皇極經世書》以元統十二會爲一元一萬八百年爲一會初間一萬八百年而天始開又一萬八百年而地始成又一萬八百年而人始生邵子於寅上方始註一開物字蓋初間未有間只是氣塞及天開些。子後便有一塊渣滓在其中,漸漸凝結而成地。初則溶軟後漸堅實。今山形自高而下便如水漾沙之勢以此知必是先有天方有地有天地交感方始生出物來。」
草廬吳氏曰:「一元凡十二萬九千六百歲分爲十二會。一會,計一萬八百歲。天地之運至戌會之中爲閉物兩間人物俱無矣。如是又五千四百年而戌會終。自亥會始五千四百年當亥會之中而地之重濁凝結者,悉皆融散,與輕清之天混合爲一故曰渾沌。清濁之混逐漸轉甚。又五千四百年而亥會終昏暗極矣。是天地之一終也。貞又起元又肇一初爲子會之初,仍是混沌是謂大始言一元之始也。是謂太一言清濁之氣混合爲一而未分也。自此逐漸開明又五千四百年當子會之中輕清之氣騰上有日有月有星有辰。日月星辰四者成氣,而共爲天,故曰天開於子。濁氣雖摶在中間,然未凝結堅實,故未有地。又五千四百年而子會終又自醜會之始五千四百年當醜會之中重濁之氣凝結者始堅實而成,土石濕潤之氣爲水流而不凝燥烈之氣爲火顯而不隱水火土石四者成形而共爲地。故曰地闢於醜。又五千四百年而醜會終又自寅會之始五千四百年當寅會之中兩間人物始生故曰人生於寅也。」
或曰三統,朱子曰「諸儒之説爲無據看來只是當天地肇判之初天始開當子位故以子爲天正。其次地始闢當醜位故以醜爲地正。惟人最後方生當寅位故以寅爲人正。即邵康節十二會之説當寅位則有所謂開物當戌位則有所謂閉物閉物即是天地之間都無物了看他説便須天地翻轉數十萬年。」雙峯饒氏曰「當初只是一氣清濁混沌濁者沈清者浮濁自濁清自清。此是天開於子。其時雖已有地而未成質到醜上方堅實有山川之類方是地闢。到寅上人始生。問以《皇極經世》觀之自子至醜醜至寅年歲極多不應天地人如此隔絶。曰:且論其理那箇是數。」
或曰:「天開於子地闢於醜人生於寅是如何?」朱子曰「此是邵子《皇極經世》中説今不可知他只是以數推得如此。他説寅上生物是到其上方有人物也。有一元十二會三十運十二世,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爲一元。歲月日時元會運世,皆自十二而三十,自三十而十二。至堯時會在己午之間,今漸及未矣。至戌上説閉物到那裏則不復有人物矣。問不知人物消磨盡時天地壞也不壞?曰也須一場鶻突,既有形氣如何得不壞?但一箇壞了便有一箇生得來。」觀樂黃氏曰:「堯之時,在日甲月己星癸辰申當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半以上爲六萬四千八百年之已往以下爲六萬四千八百年之方來是以謂堯得中數也。」袁明善曰:「禹即位後八年得甲子初入午會前至元元年甲子初入午會第十一運從天開甲子至泰定甲子得六萬八千八百二十一年。」雙湖胡氏曰「今當一元之午會癸運酉世即一歲之五月初十日,酉時也。」
今按邵子《皇極經世書》一元統十二會一會統三十運一運統十二世猶一歲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時。故西山蔡氏曰「一元之數即一歲之數也。一元有十二會三百六十運四千三百二十世猶一歲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也。前六會爲息,後六會爲消,即一歲自子至巳爲息,自午至亥爲消也。開物於寅,猶歲之驚蟄也閉物於戌猶歲之立冬也。一元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一會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月一運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日一世有十二萬九千六百辰皆自然之數非有所牽合也。知此則知《皇極經世》之旨矣。」
右論天地之始終或曰天地亦有終始乎?邵子曰「既有消長豈無終始?天地雖大是亦形氣之二物也。」愚按先儒之論天地之初混沌鴻蒙,清濁未判但一氣耳。及其久也其運轉於外者漸漸輕清其凝聚於中者漸漸重濁。輕清者積氣成象而爲天重濁者積氣成形而爲地。天之成象者日月星辰是也地之成形者水火土石是也。天包地外旋繞不停地處天內安靜不動。天之旋繞,其氣急勁,故地浮載其中,不陷不墜。岐伯所謂「大氣舉之」是也。
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則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氣其形也有涯其氣也無涯。有無之相生形氣之相息終則有始終始之間天地之所存乎。」朱子曰「康節此言天依形地附氣所以重複而言不出此意者惟恐人於天地之外別尋去處故也。天地無外,所以其形有涯而其氣無涯也。爲其氣極緊故能扛得箇地住,不然則墜矣。外更須有軀殻甚厚,所以固此氣也。若夫地動只是一處動,動亦不至遠也。」又曰:「康節此説古今歷家所未及。」邵伯溫曰:「伊川先生見康節先生伊川指食桌而問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處?康節爲之極論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嘆曰平生惟見周茂叔論至此然不及康節之詳也。」或問邵子論六合之外恐無外否?朱子曰:「理無內外六合之形須有內外。日月東升西沒又從東升這上面許多下面亦許多豈不是六合之外今歷家只算到日月星辰運行處,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無內外?」
邵子曰:「天圓而地方天北高而南下是以望之如倚蓋焉。地東南下而西北高是以東南多水西北多山也。天覆地地載天天地相函故天下有地地上有天。」觀物張氏曰「天圓如虛毬地斜隔其中。西北之高戴乎天頂故北極出地纔三十六度,降及東南履乎天末,故南極入地亦三十六度。東南多水西北多山其高卑可見矣。地勢本傾峻以其體大故人居其上而弗覺。西北負實東南面虛也。人倚北而面南是以天潛乎北而顯乎南水發乎西而流乎東也天包地地載天天地相函以立於太虛之中而能終古不壞故在天成象則在地成形仰天有文則俯地有理。人能窮此可以達性命之原知生死之説矣。」
程子曰:「地之下豈無天?今所謂地者特天中一物耳。凡有氣莫非天有形,莫非地。」
程子曰:「天地動靜之理,天圓則須轉動,地方則須安靜,南北之位豈可不定?」
致堂胡氏曰「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無非天者。昔人以積氣名其象以倚蓋名其形皆非知天者。」莊周氏曰「天之蒼蒼其正色邪?言天無色也。無色則無聲無臭皆舉之矣。日月星辰之繫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麗乎?地也,著明森列,躔度行止,皆氣機自運,莫使之然而然者,無所託也。若其有託則是以形相屬一麗乎形能無壞乎?」西山真氏曰:「按陽倞註《荀子》亦曰天無實形地之上空虛者皆天也。」
朱子曰:「天之形圓如彈丸朝夜運轉其南北兩端後高前下乃其樞軸不動之處其運轉者亦無形質但如勁風之旋。當晝則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則自前降而歸後當夜則自右轉而復左將旦則自後升而趨前。旋轉無窮升降不息是爲天體而實非有體也。地則氣之渣滓聚成形質者但以其束於勁風旋轉之中故得以元然浮空,甚久而不墜耳。昔黃帝問於岐伯曰地有憑乎?岐伯曰,大氣舉之,亦謂此也。其曰九重則自地之外氣之旋轉,益遠益大,益清益剛究陽之數而至於九則極清極剛而無復有涯矣。」
朱子曰:「天轉也非自東面西也非旋環磨轉卻是側轉」
今按先儒謂天左旋者背北面南視之則其運如絡絲背東面西視之則其運如轉車是也。
或問天行健朱子曰:「惟胡安定説得好。其言曰天者乾之形乾者天之用。天形蒼然南樞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樞出地上三十六度狀如依杵其用則一晝夜行九十餘萬裡。人一呼一吸爲一息,一息之間天行已八十餘裡。人一晝夜有一萬三千六百餘息,故天行九十餘萬裡。天之行健可知因言天之氣運轉不息。故閣得地在中間或未達曰,如弄椀珠底,只恁運轉不住故在空中不墜,少息則墜矣。」今按丹書言,人一晝夜有一萬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息,乃應一時,胡氏之言蓋取諸此。
或問天地之所以高深朱子曰:「公且説天是如何後高天只是氣非獨是高。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見如此高要之他連地下亦是天天只管旋來轉去。天大了故旋得許多渣滓在中間世間無一箇物事大故地恁大地只是氣之渣滓故厚而深也。」
朱子曰:「地卻是有空缺處天則四方上下都周匝無空缺偪塞滿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卻靠著天。天包地,其氣無不通,恁地看來渾只是天,氣卻從地中迸出又見地之廣處。橫渠雲地對天不過。
胡用之問易本義雲:「乾一而實,故以質言而曰大,坤二而虛故,以量言而曰廣。」朱子曰「此兩句説得極分曉。蓋曰以形言之則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質大。以理與氣言之則天之氣卻盡在地之中地盡承受得天之氣所以説地之量廣。天只是一箇物事一故實從裏面便實出來流行發生只是一箇物事所以説乾一而實。地雖堅實然卻虛天之氣流行乎地之中皆從裏面發出來所以説坤二而虛。用之雲:地如肺形質雖硬,而中本虛,故陽氣升降乎其中無所障礙雖金石也透過去。地便承受得這氣發育萬物曰然。要之天形如一箇鼓韝天便是那鼓韝外面皮殻子中間包得許多氣開闔消長所以説乾一而實。地中間盡是這氣來往升降。緣中間虛故容得這氣來往升降以其包得地所以説其質之大以其容得天之氣。所以説其量之廣非是説地之形有盡故以量言也只是説地盡容得天之氣所以説其量之廣耳。今歷家用律呂候氣其法最精氣之至也分寸不差。便是這氣都在地中透出來。如十一月冬至用黃鐘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實其中至之日氣至灰去晷刻不差。」
朱子曰「《周禮》註土圭一寸折一千里天地四遊升降不過三萬裡土圭之景,尺有五寸折一萬五千里以其在地之中,故南北東西相去各三萬裡問何謂四遊?曰謂地之四遊升降不過三萬裡非謂天地中間相去止三萬裡也。春遊過東三萬裡夏遊過南三萬裡秋遊過西三萬裡冬遊過北三萬裡。今歷家算數如此以土圭測之皆合。曰譬如大盆盛水而以虛器浮其中四邊定四方。若器浮過東三寸以一寸折萬裡則去西三寸亦如地之浮於水上,蹉過東方三萬裡則遠去西方亦三萬裡矣。南北亦然。然則冬夏晝夜之長短,非日晷出沒之所爲,乃地之遊轉四方而然耳。曰然。曰,人如何測得如此?恐無此理。曰雖不可知然歷家推算其數皆合恐有此理也」今按鄭氏曰「地厚三萬裡。春分之時地正當中自此漸漸而下至夏至地下萬五千里地之上畔與天中平。夏至之後地漸漸而上至秋分地正當天之中央自此地漸漸而上。至冬至上遊萬五千里地之下畔與天中平。自冬至後,地又漸漸而下,此所謂地升降於三萬裡中也。」
朱子曰:「天無體只二十八宿便是體。」今按《爾雅疏》亦曰:「天是太虛本無形體,但指諸星運轉以爲天耳。」
或曰:「天有質否抑只是氣?」朱子曰「只是箇旋風,下耎上堅。」道家謂之「剛風」。人常説天有九重分九處爲號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氣較濁而暗上面至高處則至清至明耳
問:「《晉志》論渾天以爲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載地是如何?」朱子曰「天外無水地下是水載。」
朱子曰:「天以氣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氣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耳。」
右論天地之形體北溪陳氏曰:「天即理也。古聖賢説,天多是就理上論理無形狀以其自然而言故謂之天。若就天之形體論也只是箇積氣恁蒼蒼茫茫實有何形體?」餘説見下段。
朱子曰:「《尚書》璣衡疏載王蕃渾天説一段極精密。其説曰天之形狀似鳥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猶殻之裹黃,圓如彈丸,故曰渾天。言其形體,渾渾然也。其術以爲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見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強地下亦然。北極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當天之中。極南五十五度當高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爲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爲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爲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極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極九十一度冬至去極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極持其兩端其天與日月星宿斜而迴轉也。」
或問:「北辰之爲天樞何也?」朱子曰「天圓而動包乎地外地方而靜處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地上半繞地下而左旋不息。其樞紐不動之處則爲南北極。謂之極者猶屋脊謂之屋極也。然南極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隱不見北極高出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見不隱。北極之星正在常見不隱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動。其傍則諸星隨天左旋,更迭隱見,皆若環繞而歸向之知此則知天樞之説矣。
朱子曰:「南極在地下中處北極在地上中處南,北極相對天雖轉極卻在中不動。」
朱子曰:「南極上下七十二度常隱不見。唐書説常有人至海上見南極下有數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內。」黃義剛問「如説南極見老人星則是南極也,解見。」朱子曰:「南極不見,是南邊自有一箇老人星,南極高時也解浮得起來。」
或問北辰,朱子曰「北辰是天之樞紐中間些子不動處。緣人要取此爲極不可無箇記認所以就其傍取一小星謂之極星。天之樞紐如門簨子相似又似箇輪藏心藏在外面動心卻不動。」又問極星動不動曰:「極星也動只是他近那辰故雖動而不覺。如射糖盤子樣,北辰便是中心樁子極星便是近樁底點子。雖是也隨盤轉緣近樁子便轉得不覺。向來人説北極便是北辰皆只説北極不動。至本朝人方推得是北極只在北辰邊頭而極星依舊動。」
朱子曰:「《史記》載北極有五星太一常居中是極星也。辰非星只是中間界分也。其極星亦微動惟辰不動乃天之中猶磨之心也。」今按《史記.天官書》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註雲「北極其星五在紫微中。」
或問:「上蔡謂北極天之樞也。以其居中故謂之北極以其周建於十二辰之舍故謂之北辰。是否?」朱子曰「以其居中不動衆星環向爲天樞軸天形如鷄子旋轉極如一物橫亙在中兩頭抨定一頭在北上爲北極一頭在南下,爲南極。」問太一,曰:「太一是帝座即北極也。以星辰之位言之謂之太一以其所居之處言之謂之北極。太一如人主北極如帝都。」
又曰:「帝座惟在紫微者據北極七十二度常見不隱之中故有北辰之號而常居其所蓋天形運轉晝夜不息。而此爲之樞如輪之轂如磑之臍雖欲動而不可,得非有意於不動也?」
朱子一日論黃赤道,日月躔度潘子善曰:「嵩山本不當天之中,爲是天形攲側,遂當其中耳?」朱子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黃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極北極天之樞紐只此處不動如磨心。然此是天之中至極處如人之臍帶也。」
緣督趙氏曰:「古人仰視天象遂知夜久而星移鬥轉漸漸不同。昏暮東出者曉則西墜,昏暮不見者曉則東升。北天之星雖然旋轉未嘗入地四時皆見其徹夜在天然其旋轉有甚窄者以衡管窺之衆星無有不轉。但有一星旋轉最密循環不出於管中名曰紐星者是也。古人以旋磨比天則磨臍比爲天之不動處此即紐星旋轉之所,名曰北極。亦猶車輪之中軸瓜瓣之攢頂也。復觀南天,雖無徹夜見者,但比東西星宿旋轉則不甚遠”由是而推乃是南北俱各有極北極在地平之上南極在地平之下。今比北極爲瓜之聯蔓處南極爲瓜之有花處東西旋轉最廣之所比乎瓜之腰圍。北極邊傍雖然旋轉常在於天,南極則近雖然旋轉不出於地如是則知地在天內天如鷄子地如中黃。然鷄子形不正圓古人非以天形相肖而比之但喻天包地外而已。以此觀之天如蹴毬內盛半毬之水,水上浮一木板,比似人間,地平板上雜置微細之物比如萬類。蹴毬雖圓轉不已,板上之物俱不覺。知謂天體旋轉者天非可見其體,因衆星出沒於東西管轄於兩極有常度無停機遂即星所附麗擬以爲天之體耳。」
右論南北極爲天之樞紐。愚按先儒之説天形至圓如虛毬地隔其中人物生於地上地形正方如博骰。日月星辰旋繞其外自左而上自上而右自右而下自下而復左。天形如勁風之旋其兩端不動處曰極上頂不動處謂之北極下臍不動處謂之南極。南北二極相去之中天之腰也謂之赤道。日所行之道謂之黃道。春秋二分黃道正與赤道相直故其出沒正與地之卯酉相當是以晝夜均平。春分以後行赤道北夏至則去北極最近故曰日北至。而其出入與地之寅戌相當是以景短而晷長晝刻多而夜刻少。夏至以後又移而南至秋分又與赤道相直。秋分以後行赤道南冬至則去南極最近故曰日南至。而其出沒與地之辰申相當,是以景長而晷短,晝刻少而夜刻多。冬至以後又移而北至,春分又與赤道相直。日極於南而復北則爲冬至。上年冬至至下年日道極南復北之時三百六十五日餘三時不滿故天度一周之時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有餘日道一周之時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不足。天度有餘日道不足故六十餘年之後,冬至所直天度率差一度,是謂歲差。
《理學類編》
明 張九韶 論説
《理學類編》 張九韶 明 明 A1天地總部 論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