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經傳引列天文説
愚有志管窺子姪輩每舉經傳中之天文必須解釋者以問屢爲條陳之但未識天體運行一如血脈之條貫即獲通於此而其扞格於彼者未免也。其見諸經傳者正可依以爲據。因除《堯典》《月令》諸大端之已見編中凡經傳之言及天文者,復爲備列而詳晰之如左。
《書經》
《允征》:乃季秋月朔辰勿集於房
註雲:季秋辰次大火其宿爲氐、房、心三星。於九月朔日當輪於大火之次。《蔡傳》雲:辰日月會次之名。房所次之宿也。集通作輯。言日月相會於次不相和輯而掩食於房宿也。愚考《孔疏》房則指房室之房言即舍也不指房宿之房。謂於季秋朔日日不見於房舍知其被食矣。若專指大火次中房宿之房解則當雲朔日日宜在房今舍此勿集而後先焉咎只在司歷之失算可無下文瞽鼓嗇馳救日之急急著爲禮文矣。其説較蔡爲善。蓋古法大火之次起於氐之五度遞歷房、心終於尾之九度。一次共三十度所以以古法輪舍言之則季秋之朔日當集於氐之五度。如以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非十二月之朔可盡,且以閏月錯雜其間,不可以常度拘則孔義爲尤當矣。摠之既有孔疏在前,蔡宜有會通之説,申己見以存孔氏。竟祗以大概傳之,若不見有孔疏者而後人之考究自不得置孔於勿道已。孔意亦以勿集爲日食但不如蔡之以房坐定房宿耳。若坐定房宿則義欠妥故申説之。
《洪範》: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月之從星,則以風雨。
《傳》曰:箕星好風畢星好雨。月經於箕則多風,月經於畢則多雨。孔氏《正義》曰《詩》雲月離於畢俚滂沱矣。其文見於經。經箕之多風傳記無其事。鄭玄引《春秋緯》雲「月離於箕則風揚沙作。」是可徵其俱屬後人之推測矣。常考《天官書》軫亦好風。《星占》雲:東井好風雨,壁翼與箕軫皆主風起則好風好雨非獨箕畢矣。蓋此以星言,民亦以見情之各異耳。
《詩經》
《衛風》:定之方中,作於楚宮
《詩傳》曰定北方之宿營室星也。定正也。作室者以是星正爲的。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晉天文志》雲營室二星,一曰元宮一曰清廟又爲土功之事。鄭氏曰:定昏止而中謂小雪時。劉氏瑾曰:此建亥之月,成周以後之制也。上考唐虞之時定星以戌月昏中歲久而差。至周時定星始以亥月昏中。下逮今日此星又以子月昏中矣。按此周時以《月令》言自然與《堯典》異。今日瑾,元人也。
《唐風》:綢繆束薪,三星在天。
注曰:三星心也即東方蒼龍七宿之第五星。在天言昏時始見於東方建辰夏正之三月也。按:《毛傳》以三星爲參星。朱子則從鄭説,蓋以見其失嫁娶之時也。劉氏瑾曰心宿之象三星鼎立故此言三星也。然言三星者非止此而知此爲心宿者蓋孟夏之初三月之末日在畢昏時日淪地之酉位而心宿始見於地之東方。此《詩》以婚過仲春故成婚而已見心星之在天所以言失時也。
愚嘗讀此詩,而謂可證天之左旋焉。始曰在天,謂初昏見於東方也。繼曰在隅言在天之東南隅也則夜久矣。終曰在戶蓋古人戶必南出言在天之正南也則夜分矣。由此而半夜後自西淪地復轉於東已
《召南》嘒彼小星三五在束。《集傳》雲嘒微貌。三五言其稀蓋初昏或將旦時也。毛氏曰:小星衆無名者三心五噣四時更見。鄭注曰:心在東方,三月時也。噣在東方五月旦時也。孔疏曰知三爲心者心實三星。《公羊》雲心爲大辰故言三星。此及《綢繆》、《苕之華》皆雲心也。知五是噣者,《元命苞》雲:柳五星。《爾雅.釋天》雲:咮謂之柳或作噣音晝也。《天文志》雲:柳爲鳥喙。則喙者柳星也以其爲鳥星之口故謂之喙。心東方之宿柳南方之宿。朱氏《道行》曰君日象。夫人月象。衆妾分被餘光以自照故,取象小星。因星小,故曰嘒。三五偶指所見言也。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參、昴西方二宿之名。《天文志》雲:參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鋭曰伐。《潢孔圖》曰參以斬伐故言參伐。昴六星昴之爲言留言物成就繫留是也。程子曰:此衆無名之星亦隨伐留在天。
《小雅.大東》篇:維南有箕,維北有鬥
注曰:箕斗二星以秋夏昏見於南方。雲北斗者以其在箕之北也。孔氏言二十八宿連四方爲名者,唯箕、鬥、井、壁四星而已。壁在室東,故稱東壁。井在參東故稱東井。推此則箕斗並在南方之時,箕在南而鬥在北可知。
愚考斗柄所指十二月所建之北斗則常見不隱但以初昏斗柄所指定月辰其實每夜未嘗不旋轉位在紫微南以鬥建斟酌元氣運四時。
維南有箕載翕其舌。翕引也。按箕四星在天漢之中二爲踵在上二爲舌在下。踵反在上故曰引舌似反貪也。
維北有鬥西柄之揭。南斗柄固西指,若北斗之西指則亦秋時也。按:此詩所指則以南斗言也。
《漸石》篇:月離於畢。
離,宿也。畢狀如掩兔之網,二星長柄在上下,大星兩行如張其口。故前《大東》雲「有捄天畢」言曲而長也。又考畢是漉魚網底漉魚則其汁水淋漓而下若雨。然此名義也故好雨下雲俾滂沱矣。
《春秋左氏傳》
桓公五年,有曰:龍見而雩。
注曰:建已之月今四月。東方蒼龍宿之體昏見東方故遠爲百穀祈雨也。
莊公二十九年有曰:龍見而務畢,戒事也
注曰建戌之月今九月。龍星角亢晨見東方。蓋上雲龍宿建巳之月昏見東方自巳至戌謂四月至九月將盈六箇月矣。以一日一度數之春見已月者,秋於戌月亦應見東方矣。
火見而致用。
火,大火,心星也。氐、房心三星繼角亢而見東方。考氐十六度房五度
心五度尚未滿三十日故雲致築作之用
水昏正而栽。
言今十月小雪時也。北方水,故北方之宿爲水星。正者,夜之初昏水星有正中者耳非必七宿皆中也。《詩》「定之方中正」指此。按栽即作栽者培之解蓋用板以培築也。
日至而畢。
言十一月冬至時也。此一叚傳九月至。冬至皆言上功,與上桓五年同,一龍見其時日,參互正可見其異而同也。
僖公五年有曰:丙之晨,龍尾伏辰。
龍尾即東方龍尾星也。日月所會曰辰日在尾故尾星伏不見。
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
鶉鶉,火星也。賁賁鳥尾之體也。天策傳説星古言其附箕尾故名。以其時近日星微焞焞無光耀也。言丙子平旦鶉火中軍事有成。
其九月、十月之交乎。
此以夏時,言交,言晦朔交會也。
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
是夜日月合朔於尾,月行疾故至旦而過在策。月行比日爲疾其行數另有考。
鶉火中,必是時也。
言乙日夜半之後丙日將旦之時,龍尾之星伏在合辰之下。言其時軍人克虢有功。按:此言鶉火中井上龍見與《堯典》、《月令》所以異其詳已見辰星出沒圖説中。
襄公九年有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內火是故。咮爲鶉火,心爲大火。
註曰:火正之官配食於火神心即大火東方宿也。咮鶉火南方柳星也。或以火正配食於大火之心或以火正配食於鶉火之柳星。季春建辰之月鶉火星昏見南方則令民放火是謂出火。季秋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見,則禁民放火是謂內火。按:《月令》「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即南方之宿有朱鳥之象咮謂柳也。《春秋緯.文耀鉤》雲咮謂鳥陽,七星爲頸。宋均注雲:陽猶首也柳謂之咮咮鳥首也。七星謂頸,咮與頸共在於午者,以鳥之止宿首口屈在頸,七星與咮體相連接故也。故於十二次咮名鶉火也。又考「季秋之月日在房」房爲東方七宿之第四星。「釋文」雲大辰房、心、尾也。《爾雅》雲大火謂之大辰即房、心、尾三星也。又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此傳以心爲大火。九月日體在房房、心相近,與日俱出俱沒季秋伏日下不見,故內火。
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邱祀大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閲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知其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
以上文晉侯之問宋災知有天道故士文伯對之如此。是謂一終一星終也。
此季武子對晉侯之問,襄公年也。注曰:星言歲星也即木星五緯之一也。木星十二年一周天曰一終即十二年一終於天之度也。
襄公二十七年有曰: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歷過也再失閏矣。
注曰:言斗柄指申也。周十一月,今之九月,鬥當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閏也。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歲應有二十六閏。今長歷推得二十四閏故通計之少再閏也。
襄公二十八年歲在星紀而淫於玄枵以有時災陰不堪陽。
注曰:歲,歲星也。星紀在醜鬥、牛之次。玄枵在子虛、危之次。是歲當在星紀明年乃在玄枵。今年已在玄枵爲淫行失次。按:此知幾星右行自醜而子而亥爲自東而北、而西、南也。時災春無冰也。盛陰用事而溫無氷,是陰不勝陽,地氣發洩也。
蛇乘龍。
蛇玄武之宿虛、危之星也。東方龍歲星。歲星木也。木爲青龍失次在玄虛之下爲蛇所乘也。
龍,宋、鄭之星也
歲星木位在東方東方房、心爲宋角、亢爲鄭故龍爲宋鄭之星
宋、鄭必饑玄枵虛中也。
玄枵三宿虛、危在中
枵,耗名也。
上虛而民耗不饑何爲?歲爲宋鄭之星今失常淫在虛枵之次。時復無氷地氣發洩故曰土虛民耗。
歲棄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鳥帑周楚惡之。
按:旅,客處也。歲星棄星紀之次客在玄枵。歲星所在其國有福失次於北,禍衝在南。南爲朱鳥鳥尾曰帑。鶉火鳥尾周楚之分故周王楚子受其咎。俱論歲星過次梓慎則曰宋鄭飢。裨竈則曰周楚王惡。傳故備舉以見占筮唯人所召。又考帑者細弱之名於人妻子爲帑於鳥則尾爲帑。妻子爲人之後,鳥尾亦鳥之後故俱以帑爲言也。按:帑音倘。帑藏也。然經傳已通作孥久矣。
襄公三十年,有曰:於是歲在降婁降婁中而旦。
降婁,奎、婁也。周七月今五月降婁中而天適明。裨竈指之曰猶可以歲終。指降婁也。歲星十二年而一周。歲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歲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婁
奎、婁、營室、東壁二宿也。
昭公三年有曰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
火,心也。言心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冬旦中而寒退。按:《堯典》於仲夏則曰「日永星火」以時至春秋去堯已將一千七八百年見星之差已漸西矣。所以堯時火中仲夏,此則火中季夏也。
昭公四年,有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氷。
按:陸道也。謂夏十二月日在危、虛氷堅而藏之。又曰陸中也。北方之宿虛爲中也西方之宿昴爲中。杜以西陸朝覿謂奎星朝見昴爲西方中宿,則昴未得見。宿是日行之道。《爾雅》高平曰:陸故以陸爲道也。十二月,日在玄枵之次小寒節、大寒中也。《周禮》淩人正歲十二月令斬氷。《詩》二之日,鑿氷衝衝。
西陸朝覿而出之。
謂夏三月日在昴、畢春分之中奎星朝見東方。杜以西陸爲三月日在大樑之次即畢昴胃也。言清明節穀雨之中氣也。前仲春日在圖奎星見戌以初昏時言也。此曰朝見東方以初昏至旦則昏在西者至旦自左旋而見於東方矣。
昭公六年有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書。
週三月夏之正月也。鄭人以鑄刑書故雲。然火心星也於夏三月見辰,周則在五月。今以夏之正月、周之三月而用火以鑄是犯令也。《周禮.司爟職》「季春出火,季秋內火。以爲令」是火未出不得用陶冶。
昭公十七年有曰: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布新。
彗象如旗,即上孛也。
天事恒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有火災乎?
今火尚伏故知當須火出乃散爲災。
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徵也。
始知有形象,以爲證也。
火出而見今茲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
今年火出之月而孛益章明其終也。孛星必隨大火而沒。
其居火也久矣歷二年也。其與不然乎?火出於夏爲三月言昏見也。於商爲四月,於周爲五月。夏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之虛也。
大辰即大火,房、心、氐東方宿也。
陳,太皥之虛也。
太皥居陳火所自出。
鄭,祝融之虛也。
祝融高辛氏之火正,居鄭。按以上所言多指先代人所居地也。
皆火房舍也。也。星孛及漢。漢水祥也。天漢水也。衛顓頊之虛也,故爲帝邱。
今濮陽縣,昔帝顓頊居之。
其星爲大水。
衛星營室,爲水。
水,火之牡也。
牡,雄也。水爲雄,火爲雌也。
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
丙火壬水,水火合而相薄。水少而火多,故水不勝火。
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日。
火發不過來年大火出見之日謂週五月。
昭公二十一年有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爲災。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過也。其他月則爲災,陽不克也。解見日食。
昭公二十四年有曰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將水。陰勝陽,故曰將水也。
昭子曰:旱也。日過分而陽猶不克,克必甚,能無旱乎?
五月建辰故日已過春分陽氣盛時而不勝陰陽將猥出故將爲旱。
陽不克莫將積聚也。
陽氣莫然不動,乃將積聚。
昭公三十一年有曰:十二月辛亥朔,日食。史墨占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終亦勿克。入郢必以庚辰
庚日有變,日在辰尾,故曰以庚辰。
日月在辰尾。辰尾東方宿龍尾也。周十二月今之十月合朔於辰尾而日有食之。
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
楚位南,火勝庚金楚氣猶壯故終亦不克。
《國語》
宣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農祥晨正。
農祥,房星也。晨正,謂立春之日晨中於午,農事之候,故曰農祥
日月底於天廟。
底至也。天廟營室也。即孟春之月日在營室也。
按:《堯典》於春分之日,房之第三度初見地上,以初昏之時言也。若立春又前於春分四十五日。此雲立春之日房星晨見於午者以列宿無刻不轉故於立春晨中在午位而可騐。雲春分日房之第三度初見地上者以列宿之行亦從天每日移過一度而言。蓋春分以前房星之行當日晝之時伏於地下而不見故考騐者必於地上其時則或在早晨或在初昏爲的也。立春之日房星晨中於午。然則其日中中於酉初昏中於子夜半中於卯晨後中於午矣。《堯典》春分之日初昏中卯其夜半當中酉,日中中子初昏後中卯矣。此以一日言也推之四立分至皆可例矣。春分初昏,房星見於地上之卯位。然則立春先春分四十五日初昏之時房星應在醜寅之間未出地上不可得見耳。凡此十二辰,皆以統地底而論者言。此言農祥晨中於午者,以午指方位而言也。細按陳説,並圖證之經傳之言無有或乖也。
單襄公告定王曰火朝覿矣道茀不可行也。
火,心星也。覿,見也。朝見,謂夏正十月朝見於辰方。
又曰:夫辰角見而雨畢。
辰角大辰蒼龍之角。角星名也。見者朝見東方。建戌之初寒露節也。雨畢者,殺氣日盛,雨氣畢也。
天根見而水涸。
天根氐亢之間也。涸,竭也。謂寒露雨畢之後五日,天根朝見水潦盡涸。《月令》季秋水始涸天根見乃盡涸也
本見而草木節解。
本即底星也。言寒露之後十月陽氣盡也。
駟見而隕霜。
駟天駟房也。言建戌之中霜始降也。
火見而清風戒寒。
言霜降之後清風至而戒寒即「火朝覿矣」之候也。
按:以上言諸星之見多據早晨星可見時而言其方位。其凡言不見者如季秋火星自西伏於地下據夜間不可見於天上者言也。
自「自朝覿矣」之下其星多指晨見東方蓋東方大火之次。試看前秋二十八宿出沒圖。於秋分時大火房、心之宿於初昏時入沒於地則自初昏至明旦已隔一夜其星之行可得半天所以於初昏沒入西方至明日早晨可見於東方。令民見之以課候如此則與春之初昏見於東方者可不相悖解者詳之。
又冷州鳩爲景王言七律之由有曰昔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歲歲星。鶉火次名周之分野。謂武王發師東行時殷之十一月二十八日戊子於夏爲十月。是時歲星在張十三度。張鶉火也。
月在天駟。
天駟房星也。謂戊子日月宿房五度。
日在析水之津。
津天漢也。析木次名。從尾十度至鬥十一度其間爲漢津。謂戊子日,日宿箕七度以箕夾於尾、鬥間
辰在斗柄。
辰,日月之所會也。斗柄鬥星之前也。謂戊子後三日得周正月辛卯朔,於殷爲十二月夏爲十一月是日日月合朔於鬥前之一度
星在天黿。
星,辰星,即北方水宿也。天黿次名一曰玄枵言周正月辛卯朔二日壬辰辰星始見。三日癸巳武王發行。二十八日戊午渡孟津距戊子三十一日二十九日己未晦冬至辰星必須女伏在天黿之首。
星與日辰之位皆在北維。
星,辰星。辰星在須女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故皆在北維北方水位也。
顓頊之所建也,帝譽受之。
建,立也。顓頊,帝嚳所代也。嚳爲稷之所出故周人禘嚳而郊稷。言顓頊水德嚳木德故代水。周亦木德當受殷之水猶稷代顓頊也。
我姬氏出自天黿。
天黿即玄枵齊之分野周太姜逢伯陵之後齊女是也故出於天黿。傳曰: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又曰有星出於須女,姜氏任氏實守其祀。
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牽牛焉。
析木,日辰所在也。建星在牽牛間謂從辰星所在須女天黿之首至析木之分歷建星及牽牛皆水宿,言得水祥也。
則我皇妣太姜之姪伯陵之後、逢公之所馮依也。歲之所在我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馬農祥也。我大祖後稷之所經緯也。王欲合是五位歲月、日、星辰三所註雲:逢伯馮依周之分野,後稷經緯。而用之。自鶉及駟七列,註雲:言張、翼軫角、亢、氐房七宿。南北之揆七同也。註雲:七同,合七律也。揆度也。歲星在鶉火午,辰星在天黿子。鶉火,周分野。天黿及辰水星,周所出自。午至子,其度適協七同也。於是乎有七律。
按:上伶州鳩所言歲、月、日、星、辰之五位。劉歆嘗推此以爲三統曆,後韋昭亦即據以注《國語》。故並録以告究天文者。至後叚推考七律之所由又學人言律呂者所必講故並及之。
《晉語》董因對晉文公曰:歲在大樑將集天行元年始受實沈之星也。
歲在大樑謂魯僖二十三年時也。集成也。行道也。言公將成天道也。公以辰出晉祖唐祖所以封也而以參入晉星也。元年謂文公即位之年。魯僖二十四年歲星去大樑在實沈之次。受受於大樑也。
實沈之虛晉人是居,所以興也。
虛,次也,是居居其分次所主祀也。傳曰高辛氏有子季曰實沈遷於大夏主祀參。唐人是因成王滅唐而封叔虞南有晉水其子爕以其地改爲晉號晉侯,故參爲晉祀。
今君當之,無不濟矣。
當歲星在實沈之次,故無不濟。
君之行也歲在大火。大火閼伯之星也是謂大辰。
君之行,在魯僖五年重耳出奔時歲輪大火。大火大辰也。傳曰:高辛有子曰閼伯遷於商仰主祀大火。
辰以成善,後稷是相,唐叔以封。
成善謂辰爲農祥周先後稷之所經緯以成善道相視也。謂祀農祥以成農事。封者唐叔封。是歲在大火。
且以辰出而以參入,皆晉祥也。
辰,大火也。參,伐也。參在實沈之次。
而天之大紀也。
所以大紀天時也。傳曰:大火爲大辰,伐亦爲大辰辰即言時也。
《周禮》
《春官》:馮相氏掌十有二歲,十有二月,十有二辰,次各十二。十日,天干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敘事東作西成。以會天位。
馮相取馮高望遠之意。歲太歲也。此節掌十有二歲專言太歲保章氏以十有二歲之相專言歲星。歲星木星也。木星亦十二年一周有似太歲故名歲星。其詳必須參考《周禮注疏》並《周官義疏》。
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時之敘。
致日月即上圭測景也。冬至日在牽牛景長丈三尺夏至在東井景長尺五寸。此長短之極故冬夏言至也。春分日在婁,而月上弦於東井,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而月上弦於牽牛下弦於東井。此長短之中故春秋言分也按春分日在婁而月上弦於東井此於天當未方也。下弦於牽牛此於天屬醜方也。秋分日在角而月上弦於牽牛此於天在未方也。下弦於東井此於天在醜方也。夫鬥、牛次名星紀。井、鬼次名鶉首。春秋恒遞轉摠之未當西南醜屬東北兩兩相對。故曰得長短之中所謂分也。分至正則四時皆正矣又考月當春秋二分在黃赤二道之交此時測月之弦望而騐陽歷陰歷,則氣可正按:黃道北至東井蓋井宿坐定之位本在南方七宿之第一星至夏至而左旋於黃道之北,《月令》所謂「仲夏之月日在東井」是也。又曰南至牽牛蓋牛宿坐定之位本在北方七宿之第二星當冬至而左旋於黃道之南《月令》所謂「仲冬之月日在鬥」近牛。是也。又曰東至角夫角宿坐定之位本在東方七宿之第一星至秋分而左旋於黃道之東《月令》所謂「仲秋之月日在角」是也。又曰西至婁夫婁宿坐定之位本在西方七宿之第二星當春分而日躔適於其宿,《月令》所謂「仲春之月日在奎」近婁。是也。夫坐定之宿本角東婁西故曰黃道東至角西至婁。又婁、角爲天之中道南北極之相去各得其半故表景之長短中得七尺三寸而晝夜等、寒暑均。若夏至爲陽之極近極星故景短陽用事則日進而北晝進而長,陽勝故爲溫、爲暑。冬至爲陰之極去極遠,故景長,陰用事則日退而南晝退而短陰勝故爲涼、爲寒。夫然則黃道之分南北仍以天度之橫者言與統地底論者頗異。蓋黃道日見於天必以北至南至日之止者奉以爲的而知其廣狹。若所雲至婁至角則猶是東西相對而知其相去之數也必如是考核而後黃道可洞悉焉。
保章氏:保,守也,言世守天章也。
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變動以觀天下之遷辨其吉凶。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以十有二歲之相,觀天下之妖祥。
星土,星所主之土。按《漢書.天文志》角、亢、氐兗州;房、心豫州;尾、箕幽州;鬥、江、湖;牛、女揚州;虛、危青州;室、壁並州;奎、婁、胃,徐州;昴、畢冀州;觜、參益州;井、鬼雍州;柳、星、張三河;翼、軫荊州。歲,歲星即五緯之木星也。歲星所在其國有福。
太史:正歲年以序事
中數曰歲,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稍弱。朔數曰年,十二月朔六大六小,則三百五十四日爲一年。中數生於日朔數因乎日月之會而成。又考,中數即中氣也。一月兩氣則三十日有奇一朔則二十九日半有奇故曰中朔大小不齊合氣盈朔虛而致閏以調之,其詳已見前置閏説。天行周乎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則爲朞歲則以月行三百五十四日省朞之日而名者,蓋中氣可周於三百五十四日之內然則此言正歲年之歲當作朞字解而此注又曰朔數、周曰年是年之名與歲類也。此既以歲年並舉則歲作朞爲是。
《秋官》:司民,孟冬祀司民。
司民星名即以爲官名也。按其職掌民數蓋《星經》南方軒轅角有大民小民之星主民者也。其餘《周禮》有言天文者大約多見於編內。
《禮記》
《曲禮》:招搖在上,急繕其怒。
上文「四陣」即四方之二十八宿招搖即北斗柄端之第七星出師則畫於旗上指所伐之國也。繕勁也。按:北斗第一曰天樞第二曰旋第三曰璣第四曰權第五曰衡第六曰開陽第七曰搖光。又曰第一至第四爲魁第五至第七爲標、招、搖,即搖光也。
《月令》:季春命國難九門磔攘,以畢春氣。
鄭氏曰:此儺陰氣也陰氣至此不出害將及人。以此月之中日行歷昴,昴有大陵積屍之氣氣佚則厲鬼隨而出行故難以逐之。按石氏《星經》大陵八星在胃北主死喪。又王居明堂。《禮》亦雲「季春出疫於郊」。
仲秋,天子乃難以達秋氣。此難陽氣也陽暑至此不衰恐亦將害人。蓋秋涼之後陽氣應退當涼反熱故亦害人也。蓋以此月陽氣左行宿值昴、畢,亦得大陵積、屍之氣。按:鄭謂陽氣左行者,以此月仲秋斗柄所建則在於西方之酉位。論二十八宿坐定之方畢、昴、胃三宿本在酉而昴實當中故斗柄隨天左行而初昏所建者仲秋正當昴、畢。此所謂陽氣左行即天左旋也。至季春而言日行歷昴者則爲陰氣右行矣。蓋日之行天自孟春在亥於宿當室、壁,於次名娵訾。仲春在戌於宿當奎、婁於次名降婁。季春在酉於宿當胃、昴、畢於次名大樑。所謂陰氣右行者蓋日行非陰此第以左右分陰陽而言也。是知季春、仲秋皆有昴災,故雲然也。
季冬,命有司大難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氣鄭氏曰此難陰氣也。難陰始於此者陰氣右行。此月之中日歷虛、危有墳墓四司之氣爲厲鬼,將隨強陰出害人也。四司者,虛北有司命二星司祿二星,司危二星,司中二星。史遷雲:四司,鬼官之長。又,危東南有墳墓四星也。季春唯國難仲秋唯天子難此則下及庶人故雲大。此時強陰已盛不逐恐來歲更爲人害。出土牛者其時月建醜土能尅水故特作土牛以畢送寒氣。且醜爲牛牛可牽止送猶畢也。寒實未畢意欲畢之也。按此《月令》之三難愚嘗論之曰難之爲義歸於除邪慝而已。經曰季春畢春氣欲其生育之遂也。仲秋達秋氣恐炎熱之久留而作戾也。季冬送寒氣以陰慝之盛而除驅之也。經語明白坦直其義自顯陳而靡隱矣。即考聖人之典則亦曰難近於戲而聖人必極其誠敬而不敢忽。以見隆禮由義之實。蓋儺者聚衆近戲以盛其喜樂之氣使人之和氣充溢足以勝不正之乖氣。此聖人燮理陰陽調劑物類之一事,以顯跡而寓其精意,使民由之而不知,義實止此耳。若必如先儒所引昴、畢、虛、危有鬼屍作祟之説則近於巫史之倫適以亂民志而昧聖教。且星辰之名義見諸三代者猶是經典之明訓。世傳《星經》鼻祖甘石嘗考二人生在齊、魏其果先天勿違遊天際而出於上帝之面諭抑亦或如稷下談天窺星象而不無附會者乎?不然如傳説、王良其命名出於後世夫人可知茲以儺有昴、虛之祟爲先儒素所稱引者故不敢獨廢因援列以備考覽。摠之五行之生尅剛克柔克氣候亦即因之故有調燮之禮。如必泥大陵、積屍奉爲儺義之攸關恐非吾儒窮經致用之本意故爲辨晰如左。
補訂
晉侯問於士文伯曰:人多語辰而莫同,何謂辰?對曰:日月之會是爲辰日月之會言十二次也。疏曰所謂語辰而莫同者大火謂之辰也北極謂辰水星謂辰東南隅有辰也十二次謂之辰也。然大火則謂之大辰北極則謂之北辰水星則謂辰星東南隅則方位之一耳。論辰之正義必以十二次爲斷。晉侯之問在昭公七年。更按《類考》雲日月行度皆從角起角位在辰指其所始者以名之故總稱辰。蓋東南隅所屬十二辰之辰名壽星在辰方正以日月行從角起也。
《周禮.大宗伯》以槱燎祠司中、司命、飌師、雨師。鄭司農雲:司中三能三階也。司命文昌宮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康成又謂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能、上能也。賈疏又引武陵太守《星傳》曰:文昌六星一曰上將二曰次將三曰貴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祿。三台一名天柱,上臺司命爲太尉中台司中爲司徒下臺司祿爲司空。按:注以此祀指某星亦星家承授之言即以風雨二師指箕、畢亦以經有「好風」、「好雨」之言豈真別有指授乎?況《星傳》有太尉之名其爲蠃秦以後之人所稱可知。蓋東漢時乙太傅、太尉大司徒、大司空稱爲四府三公也。愚以爲此司中命大約佑民之神耳。傳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蓋有受以生應有其護衛之者命則氣數所爲吉凶禍福陰隲下民司與中並祀之正禮所謂求吉祥耳。風雨則祈其時若豈必泥爲某星哉?
《管窺圖説》
清 何濟川 綜述
《管窺圖説》 何濟川 清 清 A1天地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