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璣遺述》

象緯億證 古之言天者衆矣。蓋以天與日月五星各有獨動之輪，高下、遲疾、伏逆不同，種種之議生焉。朱子則謂，天左旋，政亦左旋。天行疾，一日一週。政行遲一日一週每有不及。明太祖則謂，天左旋，諸政右轉，循天而東，積久乃得一週兩者皆言諸政附於天而不著於天，如螘之緣於䃺，但有順逆之分耳。泰西則分天爲九重，諸政各居其一，所以左旋者，宗動天牽掣諸政之天而左耳。而諸政在天自皆右轉，各有本行各爲遲疾。是言諸政之體各著一天，政不自行，其天帶之以行如木節在版。至所動不定，不得已更生小輪及三動之説，而遲留伏逆不可問矣。是其説愈精其理愈晦，其算愈確，其故愈支。以愚論之，止有一天，更無二天止有一動，更無二動；止有左旋，更無右旋。日月星附於天，止有高下，氣位從內流轉，無九輪之隔別也。何以言之？天之體一而厚，雖其初賦時止屬微氳然元氣之生機最神，故積久而體厚矣。地之初亦始於微塵，《莊子》所謂造物之以息相吹也。即以其體論，自地心至月、相距四十八萬二千五百二裡餘。自月至宗動，相距六萬四千六百八十五萬六千一百六十八裡。共計之，其厚已得六萬四千七百三十三萬八千六百九十裡餘，況宗動之上尚有餘位乎？凡遠近大小，俱依西氏數算。日月諸星之在天如山之列於地，各有遠近。地體本（國）〔圜〕。從南之下至北之高以衡山爲較。衡山，近南者也，遠而有嵩山再遠而有華、恒、泰，相距各以千百計。諸政之相高下於天圜體中亦然，但山在地圜面之上，諸政在天圜殻之中耳。又諸政高下，如月含潮母，與地水緊攝，故居最卑。至日及五星、列宿相次而高則因其體有輕重、大小、激滾之不同，非有異天也。以距地心較月與宗動，見前。日距地一千六百五萬五千六百九十餘裡。金、水附日環轉，論距日不論距地，見下。火星距地二千七百四十一萬二千一百里餘，木星距一萬二千六百七十六萬九千五百八十四裡餘，土星距二萬五百七十七萬五百六十四裡餘經星距三萬二千二百七十六萬九千八百四十五裡餘。其體愈輕，則其位愈高耳。至於行，則諸政皆麗天而轉何以故？天以氣生，還以氣行。氣從外呼而體繇以舉，氣從內貫而體繇以轉。亦猶人之呼吸從鼻者則有出入，從臍輪者止有轉旋而已。天一呼吸而一週，是天一日一呼吸也。亦猶人一呼吸而氣脈一升一降此內氣也。地一日有二呼吸，於潮汐見之。人則一日有二萬五千二百息已矣。天一日一呼吸而一週故諸政麗天轉者，從東達西亦一日一週然各自爲行者何？蓋天之體厚而凝，而中通有道。惟其凝故，諸政列有高下，而載之以轉。惟有道故諸政各循其道而往來不息。天有道猶地有川諸政行於道猶舟行於川。川有遠近，政之上下也。川有定趨，政之不能越也。又何有焉？政之道在天如人身有脈絡人身本一而脈分十二人一呼吸脈行六寸。此論血脈之脈，若氣脈則一呼吸俱貫徹矣。此自上下周流，旋轉無停息言也。然必絡於天中者何？天本圓體圓則以中爲廣。諸政亦圓體圓必以中爲滾。況天體輪轉諸政爲其所掣捨中更無所之也。日黃道月九道五星之道皆居其中。然必斜絡者何？亦猶山有凹凸川有曲折道之出入黃道出入於赤道南北二十三度半，諸政又出入黃道南北。月五度，水四度金七度，火內四度外六度，木一度，土二度，皆有奇零。至金、水則又斜倚日行而已。雖其氣機使然，然其自南而北、自北而南，密密轉移，時遷物變造化之亭毒正於此以神其用。而謂各有一天，天心不同豈其然哉？故聖人效之於春生秋殺兩端未嘗偏廢要不離於中道也。其行道又有然矣。獨是諸政在天有似倒滾大多不得其説遂謂勢與天違而不知其正與天相順也説之如何？有槽進丸退之説焉。日月諸星其體皆如圓珠西儒或稱球、或稱輪圓故也。納於天之脈中。珠皆活動則必各行其道而天盤旋急勢必倒退於理然也。宗動周天四十萬零六千八百九十八萬六千零五十一裡，日道周天一萬零九十二萬一千四百八十裡，月道周天三百零三萬二千九百九十五裡。人一日二萬五千二百息天一日一周。計人一息月於道中應行一百二十裡餘，日於道中應行四千零四裡餘，宗動應行一十六萬一千四百六十七裡零。按群徵雲，太陽從宗動西行四刻，約應地四百五十二萬裡，列宿天近赤道之恒星則行九千三百六十萬裡矣。物行之速，莫如銃彈。銃彈之行經十五分刻之一分得九裡，如欲遶地一周，非七日不可。是太陽四刻之行，乃銃彈三百四十八日之行也。而列宿較太陽疾二十倍，宗動則疾四十倍，其動迅急如此，《易》所謂天行健朱子所謂勁風旋轉故地得以兀然浮空而不墜是也。試以平版作一盤，犁爲溝槽六道驗之。月、火、木土各一道金、水各日共一道只須六道。其槽皆環規深滑層層相裏。自內至外各置一圓珠。以銅鉛爲之，使小而滑。豆黍亦可，但須善轉。共置一方，如日月合壁、五星貫珠。式版之中心竪一圓幹以手挼之使盤左旋而盤行勢急珠必倒退蓋珠之下跗實麗於盤者爲盤所洩帶動而西，其珠之上虛者則必倒轉一步，以從西行之勢。盤轉一周珠倒幾何積久自周。於內外大小間，又可以徵遲速不等之別。猶夫舟之觸岸人必反靡馬之驟鞭身必少卻也。夫珠之在槽豈若鉜鏂大丁也。之定鉗入也。於物哉？其盤旋動，槽中之物不能凝立，圓者必轉，又以迴水觀之水勢流下旁置一物則反逆上。又以逆風觀之風勢吹西斜張其帆舟反逆東。其勢然也。直者必僕，試使人立於平版上前一人從下忽掣之有不倒後乎？小者輕者不亟移則飛躍。如揚米者，以手擣箕，米必縮後；以手掣箕，米必奔前。不必圓物，急則反徙。至如粃麩之屬則竟跳矣。定理如此，特不察耳。故倒退者正以順天之行也。周天倒退更有遲速者何？政之居有高下則度有廣狹。居內者其度狹居外者其度闊。狹易周而闊者難。如月道最下一度徑八千三百零九裡。日道一度二十七萬六千四百九十七裡。金水附日其度另算見下。火道一度四十七萬一十六裡。土道一度三百五十四萬三千六百零二裡。列星一度五百五十五萬八千四百六十三裡。愈高則其度愈廣。依倒退月輪二十七日三十一刻一周月輪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二刻一周金水附日周火星一年三百二十一日九十三刻一周土星二十九年一百五十五日二十五刻一周。木道一度二百十八萬三千一百十六裡木星一十一年三百一十三日七十刻一周”列星二萬五千年一周星愈廣而則愈難周即歲差，詳在下矣。亦猶人身十有二脈各有內外。踵息之周自頂至踵。任督之周自會陰至百會。胎息之周臍輪升降。宗動之周正臍輪不動之氣特爲外之呼吸所致故旋轉不口。遶榮與遶衛遶臍與遶踵其遲速固不同也尤有説者諸政遲速既因於度之闊狹則其行可以度裡許亦有不合者何？諸政之體各有大小故其遲速亦異。即以日月爲較日月在本道其體俱得半度然日道之度大於月道之度三十三倍二千三百里因知其體亦大於月三十三倍餘。日體大其倒退所占者多；月體小其倒退所占者小。日占多而一度者，一度乃二十七萬六千四百九十七裡闊也。月占小而十三度者十三度僅一十萬一千八十三裡半也。以裡均之，月行十三度止當日行五分度之二。是日體大，倒退多於月幾一倍有半。西學雲：日月在本天，每半度爲一全徑。以半度推之，月徑四千一百五十四裡半日徑一十三萬八千二百四十八裡半。又雲：地大於月三十八倍又三之一，則月徑七百四十七裡餘，不及半度矣。日大於月六千五百三十八倍又五之一則日徑四百八十八萬四千零三十五裡餘，在本天應據一十七度一十一萬八千零三百六裡矣。天覆于地平上者半環止一百八十度。令一日體占十七度餘，則橫纍十一日亙天黃道自東達西半匝俱滿矣。試舉目望之，儀測之其十一日可滿乎？抑止半度乎？又以冷燠言之日較地大一百六十五倍又八之三，雖係立圓，是地在日中僅一點耳。即有南北千里數千里之殊，不同亦止共處一點。而南無雪北無雷，寒暑氣候逈然，則是太陽之氣不能徧蒸於群地。而曰太陽之體遠過於地，又安足信乎？但大於月，則有之矣。大者速而小者遲，此物此理也。火星大地半倍，木星大地九十四倍半，土星大地九十倍又八之一，金星小地三十六倍二十七之一，辰星小地二萬一千九百五十一倍。大者進退皆速，小者進退皆遲，如人大者步長，人小者步短，須審其微而推之。其遲速又有然矣而於常行之中更有遲留伏逆者何？七政之行雖屬於天，而月與五星又繫於日。日者君象，諸星或先之而導，或後之而從，無不可者。惟至對衝則必速進，算家所謂逆寔則西進倍速也。相近則必合伏。速推者不敢遲君之旨，合伏者不敢敵君之體。火氣相加，陽光相攝此雖係於氣機，而見之色變當之疾馳，實理亦從是附焉，不可不講也，此不定中之一定也。惟至兩界，則有遲留。遲留者由於將逆而順將順而逆展轉上下其勢不同於平行，上升下降，平視不同。亦理之所不得不然者。木、火、土固如是矣金、水則不然。金、水二星，或居日前，或居日後，或在日天之上，或在日天之下。遠西分爲三天，其説不一，惟言與日共一輪爲是。熊文直先生《函宇通》亦雲然。金水與日相副而行，其體雖異，其氣則相攝。如鍼之指南，氣之隨鼻，珀之拾芥，潮之從月。在日爲近侍象，故其所行輪抱日輪外。即以車輪言之，日如輪之軸，居中旋轉，金水如輪之輻，周圍循行，遶軸旋轉。故日之轉也，金水或旋而前，或旋而後，一前一卻，亦勢所至也。自人目視之，祗見其或順或逆，而不知其遶日環轉也。特順則趨於日之上，逆則退於日之下，遲留則行於日之側。二星並有晦伏弦望，即此故也。但水星小而近，不似金星易見耳。人祗見其爲遲爲留，而不知其自上下下、自下上上也。在上爲進疾，在下爲退，尤疾其中有不行而行、非退而退之象。在下除已退分數外，日又帶退一度，寔則無所謂遲留與逆。在金水第遶日平行而已。遠日則見，近日則伏，特其常耳。《史記》日中有黑點以爲災異，不知寔乃二星適過其下。又，日中別有黑子。詳後。雖然，二星均爲遶日，其周則有不同者何？此言遶日之周，故有不同。若遶天之周，則金水與日等耳。水附日近，其度少，其行速。以日度較之距日二十三度零二十四分，環日僅一百四十三度零九分，一百一十九日九時四刻三分遶日一周。金離日遠其度多，其行遲。距日四十七度，環日二百八十七度半，五百七十八日八時三刻八分遶日一周。故金之遶日一周，水已遶日五周矣。然二星並是活珠，雖爲日輪帶動東行而周旋之間未免亦有倒退，如日月諸星之行天者。天西，故諸政倒退於東。日東，則金水當倒退於西。上下周旋，以人目平衡較之，未免有兩倒，其寔則一也。是日月諸星倒退所以順天，諸星之遲留伏逆又所以順日。惟月與日敵體，西國稱爲小日，有妻象然也。又離地近而氣緩，雖有逆行而不顯著。至於對衝，其光更加滿，豈偶也哉？天圜體，政亦圜體；天能轉，政獨不自轉乎？以前言天帶動諸政，此言諸政自轉。日之轉不可見，即以金水徵之。金水抱日輪外天轉故日轉。日轉故金水轉。金水轉益可推日之轉也。凡物屬氣者必動體圜者善轉於火尤甚。太陽之氣屬火而體圜性利摩盪雖爲天所帶動寔則自轉不已迅疾勁勵。近之者爲其所掣，勢迫而急，愈近則愈急。譬之洩水，旋轉入渦，遠緩近急。而於近渦處，其急更有莫可名言者。海水歸墟亦然。又物之合爲一體者，其轉維均。如車輪然，軸轉一周，輻亦一周。如北極然，天轉一周，樞亦一周。無內外大小之別。異體而轉者則內速外緩，近速遠緩。金水與日氣雖相攝，體則活動，故金轉一周，水已轉五周。是水速於金五倍矣。依其所少之度，水半於金。所減之日，五分之一。每折半進推之，則日自轉之速也，有千百其倍而不止者。水折金度之半其所周日，即減金行五分之四而得一轉，以此推算每折度之半，即減日五之四，折半又折半，從水六折有半。而至日體之半度則當十五分刻之二分三秒三微而得日一轉一刻七轉半一時六十轉有奇。一日七百二十五轉，日體徑半度，一轉爲度半，較以日道裡數，每日自轉一千零八十七度半，得三萬零八十二萬八千九百六十一裡，速於日道三倍弱，速于水行輪九百一十二倍，速于金行輪二千二百倍。此特舉其大概耳。至觀光影之在地，雖係漸移，及細察之，以震搖跳盪而進，則其速又豈裡度所得計哉？日中有黑子，亦可以徵日之轉。或一或二，以至於三四而止，大小不等。其大者能減大陽之光，東西徑行於日面，行十四日而盡。既盡而復出，此星者是，即離中之陰太陽之脂膏。有內侍象，與金水偕抱日環轉，特金水遠日則現此近日，惟過於日下乃見爲黑子耳。其寔皆星也，皆六折有半內之星也。苟可峴測篇，其距日遠近與前後周行之日數，用折半遞減法推之，則此星之情狀得，太陽之情狀益知矣。月之轉不可見，特以其體徵之其體外剛而內柔，具有黑像二種：其一所見畧有常形乃內含水母，如汞善走而不濡。所謂柔也。黑白相間，恒與地水相吸，終古不移，故外體轉而內象如故。其一小者日日不同，蓋其點實附殻面，如玉之有瑕，所謂剛也。故外體轉而其象屢變。是黑之轉一週即月之轉一週，黑之轉刻刻不同，即月之轉刻刻不已者木有四小星，周圍環行，遠近不等，行甚疾。土兩旁有小星各一，或離或合。當亦如木小星之環行，但土高，且三十年一周天故止見爲離合耳。火星無所識記要之皆轉行者。經星雖以經緯度分，寔則潛有移動，如觜侵入參，天樞踰於北極者是觜宿距參，漢洛下閎測得二度。唐僧一行，宋皇祐、元豐間皆一度，崇寧半度。元郭守敬測得五分。崇禎戊辰測之，不惟無分，且侵入參二十四分。北極天樞一星，古測離極二度，後行過北極，今踰三度有奇，是經星之移動不一者。若細推之，則無日無刻不有差變。特其位甚高，度極廣，所居又值天厚凝中，二萬五千年一周，其移甚密，人不之覺耳經星道周天二十萬零二千八百八十三萬九千零二十五裡，二萬五千年一周每年退八萬一千一百五十三裡半，每日退二百二十二裡零，每時退一十八裡半，每刻退二裡餘，則無時不行無時不退，無時不轉也。而歲差之説，因是而起。差法往古之説毋論，在西曆有言七千歲一周，有言一萬五千四百歲一周，有言四萬九千歲一周。近乃約以二萬五千年爲數。然或雲六十六年差一度，或增八閲月差一度。依堯時冬至在虛六度，萬曆四十年在箕三度十九分十九秒八十微，四千年共差五十七度，則當六十八年有十月差一度。是於二萬五千亦有出入蓋因經星潛移，故其退有增減，行有遲速，妄名歲差耳。由此言之，不惟天體圜日月諸星皆圜；不惟天自轉，日月諸星皆轉：不惟七政東，經星皆東；因西得東。不惟七政順，經星皆順；以逆成順。不惟一日一周爲順天，即數年數千萬年而後周者亦皆順天；不惟循道而東、歷久不變爲順之極，即遲、留、伏、逆、相侵、相踰、時有、時無者甘石諸書列有名之星凡千四百六十一。西曆增補新生，刪除缺遺，共得一千七百二十有五矣。亦皆順極也。天也，莫之能違也。數也，氣也，莫之能違也。人之測之又豈能違哉？或曰：浮沉之説，可得言乎？曰：難言也。人之一身純屬氣，天地亦純氣。脈有大小、遲速，川有盈竭、消長，道有虛實、梗通。此皆風、雨、露、雷隨時變遷，罔有一定者也。故氣下日卑，地影短而月食淺；氣上日高，地影長而月食深。月亦自有浮沉，不獨衝輪也。此易知也。氣上日高進度速，而爲刻減日短；氣下日卑進度遲，而爲刻多日長。長短差至二刻，此就日行黃道有浮沉而言，要不離乎本位。人生泛泛之中，又烏足以定之？日一爲多，月遲爲少金、水與日兩倒，日轉如水漩渦，月轉外而不轉內，與日之刻分有增減。若也，亦皆有數可推，無物足徵。説至此可勝浩歎。或曰：天本輕清，能有實體可指乎？曰：有之矣，均氣也。有凝形之氣有虛遊之氣。虛遊之氣雖虛而寔，故天體之中真氣填滿，不容空隙。《函宇通》雲：如以罌瓶汲水，雖有二孔九閉其一孔，水不入。虞昺《穹天論》：覆甌抑水終不沒，舉氣塞其中也。吸筩亦然。凝形之氣雖柔而勁，使非脬能包氣，豆何以居中而不動乎？西學有脬豆之喻，浮山大師陽符雲：吹脬置豆，豆自居中，故能知天地之位。以腸吹豆，豆必直上，故能知形以氣舉。冬至以灰入脬，令童男女吹之，則氣帶灰旋轉不已，久之，凝中成塊。此初分天地之寔徵也。余見戲術，以甘遂、甘草爲二丸納脬，一上則一下，此往而彼來，相交相距，亦可以知日月之離合。然非有凝形之氣堅持，則此虛遊者寧不渙散？又何以結地而載日月乎？天地與人雖分三才實爲一體，地乃天之中臟，人乃天之心神。寧獨日月諸星在天氣脈貫洽互爲根株即人之於天，天之於地，有不呼吸通而時時泰交哉？誠以是推之準之，崇效卑法，順天道自然，合諸家同異，凡不得解而自解，庶其豁然耳。然非一筆所能盡，姑表其概，以俟明者博論雲。 又 天以中生或問：天地大矣，無邊無際，而曰中生，以何者爲中，何者爲生乎？曰：由太虛之中而生。太虛之中原無一物自不能不物，而元氣生焉。元氣摩盪蒸爲白露重朗陰滋陽長，吹息不已，遂豁然內空，有若浮漚，日月星辰從茲麗矣，故天原起於微氳於虛空之中。此天體內之空虛也。陽氣薰爍，陰氣藴結，燥爲野馬塵埃日飛露聚遂環然內貫，有若彈丸大地山河從茲始矣故地原起於微塵何以知其爲中也？氣非中不聚，形非中不結，猶人有胞胎，必凝於腹而後能生。於此而知天地萬物，無不受中氣以生也。 天以虛舉 問：天地生太虛之中，地有天以舉之，天又何自而舉乎？曰：即太虛舉之凡物有本然有自然有所以然。天生乎太虛即安於太虛地生於天內即安於天內。鳥飛於空，空是家鄉。魚遊於水，水是性命。火山之鼠，雪天之蝟，禽獸之橫，草木之倒，無不安其本所。物之生生，有固然者。砒能殺蟲而生蟲，腹可麋龜而藏龜。雲以浮爲形，風以飄爲事，皆爲本然自然，即爲所以然。況地屬形，形者氣能載之，天屬氣，氣反不能自載乎？太虛之中，惟中爲下，四外皆上，天生太虛之中，而謂更須物載乎？ 天體中堅 問：言天者類謂天虛地實又謂天無形質但如勁風之旋天安得堅？曰天包列曜於內，使非堅以維之，則列曜飛越，何以運行而不易？地厚三萬裡，周九萬裡，可謂重矣，使非堅以貞之，則地宜隕墜，何以舉之若輕塵？如氣之舉豆，假非脬之能包則氣散矣，安能居中而不動乎？況有色像，質如玻璃蒼而像圓。有輪郭，有樞腰有日月五星爲躔遶黃赤經緯爲度道二十八宿爲次舍。南北出入、東西升沉皆可測可算，千古不易，夫豈漫無形質者？然不堅於卑近，而獨見於高遠亦自有故。凡氣聚於中則健，如風之逐物，正吹必動於隅側；川之行舟，中流必疾於兩畔。外剛內柔，特就內體一面而言耳。若上極下際，則剛者正在中停。剛則健，健則疾，疾故堅也。《格致草》雲：地非渾寔，中多壘空，如芝蕈，如蜂房，如腹皮，能吸張。吳石渠先生《易象化機》雲：地如餅，外結而中空。《地震解》雲：地多空隙，故多震。凡地有六，寬厰爲巖，遠逗爲邃，深入爲耳。有響，響之清亮鏗鏘，厲嘶嘔啞，呌吼鳴吟，皆因地竅之曲直、淺深、大小而作。順天大房山石窟深不可測有人浮舟秉燭遊之，隱隱聞作樂聲，遂心愳怯而返。伏流歸墟，火峒風峒，以西把厄河伏流地中百餘裡。台州寧海有尾閭天霔。意大裡亞屬地多火峒，各療一疾。格落蘭得地多火宅，宛轉作溝，烹不須薪。吉安龍泉西龍山頂有風穴，霜夜怒號異常。荊州長揚方山風穴，夏出冬入亙古如斯二分則靜。泥窖柔坑，掘地深入，悉是濡泥。又深坑鑿石，孛露脂石安南珊瑚，波羅尼亞琥珀，在地內海底時柔軟，見風日乃堅硬。皆地之空隙所爲，則地又有虛也。然見於近者，在天無如星隕爲石，在地無如城化爲湖更爲可徵也。南康落星湖，瑞州瑞星池，小山小石，皆星隕所化。合肥巢湖，海鹽雪湖，大名濬縣浮邱山西之湖，皆係故城所陷。地有忽裂，巨石吞陷村邑其口隨合者。孛露常有突山、移山、郡邑墊溺無遺之事。我故曰，天爲凝氣，凝氣有實；地爲凝形，凝形有虛。謂天體層各堅寔者非，謂天不寔而浮者亦非。蓋有剛有柔，堅者惟在中庭耳。任上昇曰非堅硬之堅.惟氣疾故堅。 互質：歷外古今，天數層層，各堅實相包而不相通。近有遠鏡，見火日金水相割相遇交互上下，左右不定，木傍四星亦然，乃知天不實而浮其實。六曜皆有小輪，鈎巳作順逆之字。圓形久已在人心目，特不悟耳。 天氣內實 問：天之堅者必在日月星辰所麗之位。外虛故任此天旋轉；內虛，故人物往來無礙。何以又雲內實？曰天內虛非虛也。虛者，氣充塞之。如瓶閉一孔水不能入如物壓球，球必不合氣塞中也。氣即天也。荀子雲：天地比注。天無實形地上空虛皆天。不知空虛皆氣，則皆實也。朱子雲地之四畔皆天減一尺地便多一尺氣。多一尺氣不多一尺天乎？況地爲天心亦氣所結，則地亦天也。其外雖實，其內則虛。虛者，亦氣塞之，則地內亦天也。天內有氣故時結爲彗孛諸星映爲暈蜺諸象。地內有氣，故呼爲潮汐，吐爲泉源，騰爲雲霧，鬱爲震撼。地與天皆氣所結，虛與實皆氣所充，上下聯屬，莫有間斷，渾然一物矣。然氣有兩種，有凝成之氣，有未凝之氣。凝成之氣，上而日月星辰，下而水土金石是也。未凝成之氣，逼塞空虛，無有空隙，不可見者是也。究之一氣貫徹，人在氣中，如魚游水中。天若冰壺而轉，地若匏瓠而空。 互質：西儒雲，氣不可見者亦實有體。自地至天，悉無他物，其體至大。包舉全地，不徒不倚，其體至剛。充塞空際而潛隱，通利萬彙而無礙。微乎其微，順物成性，止以是矣。空中嘗雨石、雨銅鉄，以五金鎔之則返而爲液，可知凝形之氣即未凝形之氣所成。《性學通）論天地之間絶不得微有空隙，設有微空，切近諸物急相攢聚，填滿而後已此寰宇公性也。 天惟一體 問：月處下日居月上火木土恒星以次而遠。或分天爲三、爲九、爲十天洵有幾重乎？曰天一而已其體則厚。蓋天原以一氣生天生地、生萬物，惟是渾淪磅礴，廣厚無際。日月星辰麗於中，如山之宿石，或在其巓，或在其半，或在其麓。又如人身之口、目、臍、腎，雖有高下，實共一體。夫以地之小，地在天內無分數可較。尚數千里而華又數千里而恒而岱況天乎？凡體圓者廣與厚等，氣合者小與大無間。天立圓而以氣合者也，雖欲分之，安所得而分之？ 天止一動 問：天惟一氣，其體既不二矣，而諸政在天爲各種動得非天有數動歟？曰：天惟一氣，亦止一動。然其氣外剛而內柔剛者健行柔者受掣其位漸遠其氣漸渙，其力漸薄，其行亦漸微。追隨不及，以次而殺。其實氣隨氣轉所鼓惟一，所向皆同也。而諸政之受掣於內者，依高下之位，遲速順逆分焉。如輪水於盆，著浮物數片，從弦輪之則外急內緩，上順下逆。凡掣輪、攝輪、衝輪上中下三行次輪又次輪，加減損益分，再行加減損益分，諸説解見下動法。無不由此一運見之。雖無沖輪、攝輪，然即此一掣，各輪順逆遲留俱可悟矣。水豈有二，輪之又豈有二哉？萬種之動皆由一動，萬物之生皆由一氣。即卵長胎生，勾萌甲拆，雲升雨降，山峙川流，何莫非此？一動一氣，爲之橐籥。我故曰，天惟一氣，亦止一動。 天轉最疾 問：天體自內至外，其圍愈大，其度愈闊。然一日畢周，其行之迅速，可得聞與？曰天行莫可擬議，但就天圍之遠近與星政之高下以人息相較則其疾速亦有可得而計者。人一日二萬五千二百息，天一日一周即使天麗地而轉地球九萬裡，一息必行三裡半，況愈遠愈高者乎？凡行，皆係全體滾轉，所謂齊動也依新曆，星政所距地心遠近徑七週二十二率。及割圓術算以考周天圍徑，周天見後《圍徑考》割圍術較二十二率稍有加。則人之一息在月麗天位應行一百二十裡日位應行四千有四裡餘，後《圍徑考》歷引所推日月距地數，有一息月應行一百八十裡餘，日應行四千二百里，爲更多矣。火位應行六千八百三十七裡餘，木位應行三萬一千六百二十裡餘，土位應行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五裡餘，列星位應行八萬有五百又九裡餘無星位應行一億六萬一千四百六十七裡餘。既爲無星則其高與行裡數又何從而考？亦就有星處下貫至地如是之遠，則上貫無星亦復如是可知。此就天位遠近言也。《主制羣徵》雲：太陽西行四刻約應地四兆五億二萬裡列宿天近赤道之恒星則行九京三兆立億萬裡矣。物行之速莫如銃彈之行十五分刻之一分約得九裡。二息約行一裡。如欲遶地一周，非七日不可。是太陽四刻之行，乃銃彈三百四十八裡之行也。而列宿天位疾於太陽二十倍，無星位又疾於太陽四十倍。此就星曜高下言也。其説雖未必盡合然從是推之其速亦可知矣。人之一息天行多寡，舉從赤道中廣算，若偏向兩極，則天位漸小漸減，有一息不及一裡一尺者。兩極若輪轂，外廣中狹，至輻輳處間不容髮，見天地經緯條。又從赤道中廣一日畢周算若七政不及則每息亦有減。月不及十三度每息約少四裡。日不及一度，每息約少十裡，大約少九裡。木約少七裡，土約少五裡。然物行於氣，較氣行更疾。以七政天位較七政之行，更有減數，此外別有筭法。從月而下天氣再遲再減有一息不行一裡一尺者。其速莫可擬議，其遲亦莫可擬議。彼以鳬飛喻日，其説豈有當哉？《測見篇》雲日月一日夜行二萬六千里，與鳬飛類。測天約謂，天之運動一刻分中幾萬裡一切馬矢銃礟霹靂皆非所及《測見篇》日初現時乘駿馬疾馳四裡而日已全露在地。馬馳四裡在日已億萬裡矣。不論天位闊狹俱從三百六十度一日畢周簀則六十九息行一度爲二億七萬餘裡。依《靈樞》人之息數倍減則各天位所行裡數又倍增矣。其速爲如何？上近靜天下抵大地其遲又何如哉？十雲宗動日一周之極，以地徑求之四萬九千七百三十四倍淂一周。以十二時歸之則一時行二萬五千二百里，然俱當以中夏律減算之。 方以智曰，更有一速於此者何物也？曰《易》不雲乎？惟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莊子》風憐目，目憐心，稱善畫矣，何如乃者逐日出天之一筆耶？ 又曰：《靈樞經》雲人一日之息萬二千五百息。黃文成公嘗疑與《易》策不合先父推得之三其《洛書》而百之也六十四日與《易》策齊矣。今策爲二萬五千二百息，果後人之息觕乎？ 萬南泉曰：人共呼吸爲一息然呼爲陽息吸爲陰息以陰陽全息言日得萬三千五百二十息。若晰言之得二萬七千四十息。其實一也。餘嘗以息凖年則《靈樞》説爲不易矣。今曰二萬五千二百息視全息差九百二十豈古今推驗之異乎？抑誤乎？方氏疑爲息觕者，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