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經天文編》

王應麟 論説
辰弗集房 夏氏曰:「辰弗集房」。其説有二。漢孔氏謂辰日月所會,房所舍之次。集,合也,不合則日食可知。磨孔氏廣其説,謂日月俱左行於天,日行遲,月行速,日每日行一度,月每夜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十,計二十九日過半,已行天一周,又逐及日而與日聚會,故日月所聚會處謂之辰。一處十二會,故爲十二辰,即此子、醜、寅、卯之屬是也。房如房室之房,謂日月所舍止之處,計季秋九月之朔,日月當會於大火之次,今乃不合於舍,則日食可知。據二孔此説,則以辰弗集爲日食,房爲所舍之處,非二十八宿之房。胡舍人則謂日月交會之謂辰。日行赤道,月行黃道,日行速,月行遲,一月一會必合於黃道赤道之間,或高或低,或上或下,不相掩蔽是謂不食或左或右或先或後,偶相掩蔽則食之矣。是日月交會則有蝕,今既言不集所舍,則不得謂之蝕,兼此房乃二十八宿之房,非是十二次之舍。此言辰弗集房,蓋是秋九月,日月當合朔於房心之次。今也,弗集房則是歷之誤,非日蝕。據胡氏此説,則以辰弗集爲歷誤,非日蝕。以房爲二十八宿之房,非十二次之舍。二説相反,如此惟林少頴折中之謂。胡以辰弗集房爲歷誤夫歷誤至於當合朔而不合朔,此非精於歷者不足以知,何至於瞽奏鼓、嗇夫馳、庶人走?故當依孔氏爲日食,但孔氏以集爲集合之集,則非其義,所以起胡氏之疑。兼胡氏以房爲房心之房考之。九月,日月雖會於大火之次,其説頗通,但日之所在星宿不見,正可推筭知之,非能舉目而見,則房又不當爲房心之房,當是日月所會之舍即皆可謂之房也。是所謂房者又當依孔氏説爲所次之舍也。按《唐書曆志》論辰弗集房之義,謂古文『集』與「輯」義同,日月嘉會而陰陽輯睦,陽常明而陰亦含章,若變而相傷則不輯矣。兼《漢書.帝紀》言東夷、北蠻頗未集睦。顔師古謂集與輯同,如此觀之,則辰弗集房爲日蝕明矣蓋此集乃輯睦之輯,謂日月不相輯睦於所會之舍,則蝕也。蔡氏曰:按《唐志》日蝕在仲康即位之五年。張氏曰:日月相望謂之望,相合謂之朔,每至朔則日月當如合璧,有一毫不合則月與日參差,月魄磨蕩,上下侵犯此日所以食也。 林氏曰:近代善曆者,推仲康時九月合朔已過房心北矣。據《左氏傳》曰朱大辰之虛;陳,太皞之虛;鄭,祝融之虛;皆火房。所謂房者皆所次之舍也。王氏曰:曆家推步日食於朔,月食於望,一百七十三日有餘而爲交,交然後食,此曆法之常也。沈存中雲:西天法羅喉、計都皆逆步之,乃今之交道也,交初謂之羅喉,交中謂之計都。然《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書日食三十有六。隱公三年三月己巳日食,至威公三年七月壬辰朔而又食,中間十有二年,至莊公十八年又食,中間三十二年。則當交而不食也。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日食,十月庚辰朔又食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日食,八月癸巳朔又食則不當交而食也。夫不當交而食,與當交而不食,非曆法所能盡推。故先王以日食爲天災日主陽、月主陰月食陽勝陰也日食陰勝陽也。《大衍曆議》曰仲康五年癸巳歲九月庚戍朔日蝕,在房二度。 又五紀 歲星十二歲一周滅,所以紀歲,月一日行天十三度而羸二十九日過半而一周天與日會所以紀月,自夜半至明日夜半日一出沒,行天一度所以紀日星二十八宿辰其次也。日百刻二十八宿書夜迭見,而天行周十二次,故曰十二辰,亦曰十二時所以紀星辰積辰而爲日積日而爲月,積月而爲歲。歲日月星辰其行各有盈縮、進退、遲速、長短之不同,然皆不離於數。故以曆而紀其數,因以是數而推考其行度,以驗其當否。朱氏曰:《左傳》曰:日月所會是謂辰。注雲:一歲日月十二會,所會爲辰,十一月辰在星紀,十二月辰在元枵之類是也。然此特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言之。則南面而立,其前後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運轉不停,惟天之鶉火加於地之午位,乃與地合,而得天運之正耳。蓋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著天體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繞地則一晝一夜,適週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隨天以繞地,而唯日之行一日一周無餘無欠,其餘則各有遲速之差焉。然其懸也,固非綴屬而居其運也亦非推挽而行,但當其氣之盛處,精神光耀,自然發越而又各自有次第耳。列子曰:天積氣耳,日月星宿亦積氣中之有光曜者。張衡《靈憲》曰:星也者,體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錯跱,各有攸屬。此言皆得之矣。《正義》曰:從冬至以及明年冬至爲一歲。 又十月之交 朱氏曰:「十月以夏正言之,建亥之月也。交,日月交會,謂晦朔之間也。曆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於地,一晝一夜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皆右行於天一晝一夜則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歲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奇而一周天。又逐及於日而與之會,一歲凡十二會。方會則月光都盡而爲晦,已會則月光復蘇而爲朔,朔後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對,則月光正滿而爲望,晦後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揜日而日爲之食。望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爲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脩德行政,用賢去奸,能使陽盛,足以勝陰,陰衰不能侵陽,則日月之行雖或當食,而月常避日。故其遲速高下必有參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對者。所以當食而不食也。若國無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夷狄侵中國則陰盛陽微,當食必食。雖曰:行有常度,而實爲非常之變矣。蘇氏曰:日食,天變之大者也,然正陽之月,古尤忌之。夏之四月爲純陽,故謂之正月。十月純陰,疑其無陽,故謂之陽月。純陽而食,陽弱之甚也。純陰而食,陰壯之甚也。凡日月之食皆有常度矣。而以爲不用其行者,月不避日,失其道也,然其所以然者則以四國無政、不用善人故也。如此則日月之食皆非常矣。而以月食爲其常、日食爲不臧者,陰亢陽而不勝猶可言也,陰勝陽而揜之不可言也。故《春秋》曰:食必書而月食則無紀焉,亦以此爾。張氏曰:《詩》有夏正無周正,七月之陳王業,六月之北伐,十月之交,刺純陰用事,而日食四月,維夏六月徂暑,言暑之極,其至皆夏正也。《漢曆》幽王無八月朔食而《唐曆》則有之。識者疑其傅會而爲此也。《補傳》曰:「詩人於夏正皆以月言於周正,則以日言,故不日朔日而日朔月也。日月皆右行,月行天一周,追及於日,而與之會則食。杜預曰:日月動物,不能不少有盈縮,故有雖交而不食者,有頻交而食者。孔頴達曰: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裏,故不食。月與日同道乃食也。又曰:若月先在裏,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先在表,雖依限而食者少,此皆據歷而言。若然,則詩人以爲孔醜。何也?《唐志.日食議》曰:日,君道也;月,臣道也。望而至於黃道,是謂臣幹君明,則陽斯蝕之。朔而至於黃道,是謂臣壅君明,則陽爲之蝕。十月之交,於歷當蝕,君子猶以爲變,詩人悼之,然則古之太平日不蝕星不孛蓋有之矣。若過至未分,月或變行而避之或五星潛在日下,禦侮以救之,或涉交數淺,或在陽曆,陽盛陰微,則不蝕,或德之休明而有小眚焉,則天爲之隱,雖交而不蝕,四者皆德之所出生也。故説者謂交而食陽微而陰乘之也交而不食,陽盛而陰不能掩也。此則係乎人事所感蓋臣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夷狄侵中國,所感如是,則陰盛陽微而日爲之食矣。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者,意當時月食,又適與日食相近。《正義》曰:曆家爲交食之法,大率以百七十三日有奇爲限,古之曆書亡矣。今世有周歷、魯歷者,蓋漢初爲之。其交無遲速盈縮,考日食之法,而其年月往往參差。是以漢世通儒未有以歷考此辛卯日食者。《天衍曆議》曰:「虞鄺以曆推之,在幽王六年,開元曆定交分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九入蝕限加時在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