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精氣發歛説
天地大矣,一本乎陰陽之屈伸,陰陽微矣,一顯諸日月之發散。《易.繫辭》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生生之謂易,陰陽不測之謂神而陰陽之所以生生不測者,即日月升沉之際,可象見而意會也。是故觀之於一日也,陽光初啓而爲曉,故率土皆明,人物鹹營營以作興。陽光漸收而爲昏,故率土皆晦,人物悉冥冥以宴息。是晝夜晦明,謂非陽精發歛爲之歟?觀之於一月也,陰魄漸蘇,其光漸滿,故自朔、上弦而爲望。陰魂漸消,光體漸微,故自望、下弦而復晦,是晦朔、弦望謂非陰精發歛爲之歟?觀之於一歲也,冬至一陽生而陰氣漸返,則爲春、爲夏,萬物悉流形而育神;夏至一陰生,而陽氣漸歛,則爲秋、爲冬,萬物悉歸根而復命,是節候寒暑、晝夜短長、生長收藏孰非陰陽歛散爲之歟?況其發也、歛也,非意之也,即旦暮中天其象之小大、色之濃淡,凡有目者所共觀也。知此則知古人所謂「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爲遠者小而近者大乎」非然也。精氣散不敢寓目,故覺其小;精氣尚歛,而未盡發洩,則可以目及故覺其大也。小大不以遠近論也明矣。所謂「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爲近者熱而遠者涼乎」非然也。精氣散則陽盛乃熱,而午後秋初尚有積熱之餘威;精氣歛則陰盛而寒,將曙初春尚有積陰之餘威也。寒熱不可以遠近論也,昭昭矣。信乎陰陽生生不測,所以易字即日月之象,而日月爲天地間之神物歟雖然天人一也,人之神猶夫天之日而心乃神明之舎也方其旦而寤,寤而興也,神則注心而遊於目。及其夜而寢,寢而寐也。神則注心而歸於腎。神之發歛亦猶之日也,但日一也,光發爲晝,光歛爲夜,時當昏夜雖明若離婁無徑寸之光。人之目亦一也開則見明閉則見暗苟不用明即白晝爲長夜矣。然則通知晝夜得非人心之神歟?天人合發,交用互藏,尚慎思之。
冬至日躔距赤道二十四度,立冬與立春,所距亦相近,是時黃道橫而平,近南極也。立夏至立秋,黃道橫平而近北極,亦然。蓋冬夏之日躔,東西移差多,南北移差少;春秋則黃道斜移於南北,雖東西行而南北差速於冬夏,故春秋六七日間增減晝夜一刻,而二至前後其晝夜長短增減一刻相去二十餘日矣。是故冬夏增減之日遲,春秋增減之日速,日數未始均平也。舊雲日未出二刻半天先明,日已入二刻半天方昏,然此五刻不可以衆星出沒論。但日始出爲晝入則爲夜也。
天暑則日高而近北,天寒則日低而近南。立表木以測其影,日在中天表景最短東西出沒之時表景最長。以四時驗之,中晝之景漸長漸短逐日不同於是以中晝表景極短之日爲夏至以中晝表景極長之日爲冬至。其所以短者由日近北而高所以長者由日近南而低也。日高則行天必久而晝長晝長則陽氣積多而暑矣。日低則行天不久而晝短晝短則陰氣積多而寒矣。寒暑之變驗日景之長短可知也。
日初出時見日大,宜當熱而尚寒涼者,陰凝而陽未勝也。日中天時見日小,宜寒涼而反漸煖漸熱者,陽積盛而陰已消也。申未熱愈於午者,陽尤積盛故也。廣海冬熱,由冬日南行,正當戴日之下,故熱。朔北夏寒,夏日西北行朔北直當陰山之背處,日光斜及,故寒。由此觀之,南北寒熱亦由於日也。
日爲衆陽之宗,故其煖熱之氣皆出乎日也,涼寒則日氣之不及處爾。日漸長故煖,日極長則熱矣。日漸短故涼,日極短則寒矣。暖則陽氣之盛也而極則斯熱;涼則陰氣之盛也,而極則斯寒。
日在地上時多,故地熱而井水寒也。日在地上時少,故地寒而井水溫也。
《圖書編》
明 章潢 論説
《圖書編》 章潢 明 明 A3七曜總部 論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