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窺圖説》

何濟川 論説
致日致月圖説 婁角婁在戌,角在辰。爲天東西之中。黃道東至角,西至婁,故婁角爲天之中道。鬥醜井未爲天南北之中,夏至之時,朔則日在井,望則月在鬥,當朔時日與月方合將離。至望時十五日,月一月一周天者,至望適行其半,以井至鬥天度亦半,故望則月在鬥也。推之秋分,朔則日在角,望則月在婁者義亦可例。且春分朔則日在婁望則月在角冬至朔則日在鬥望則月在井俱可推矣。又雲春分之月上弦於東井下弦於牽牛秋分則上弦朔後八日。於牽牛、下弦望後八日。於東井,夫上弦與下弦一月之道相對相半,牽牛與鬥共次則牛井相去天度亦得其半,義固猶是,朔望之相對也。 此日道以天上之日尚倚于南,故入地不見者當沉,近于北方與春分勢無偏倚者異。 【詳圖見原書】 按黃道比至東井、南至牽牛,以二至日道言。東至角,西至婁。以二分日道言。蓋日行出入於赤道,赤道當中不移黃道則隨日行得名。有南至、北至之殊,月行出入於黃道有陽曆、陰曆之分,致月必於春秋者,蓋二分當黃赤二道之交,此時測月之弦望,可得陰陽曆之真度而氣之至不至可知矣。 日月交會圖説 按日月之交會摠在天之西方。如以天辰十二辰也。之橫者言,則東西卯酉適當地面之平,二十八宿自東至西,每日旋轉,日過一度即於此橫者騐之,故日之所次三十日而乃盡,即所謂日在某次也。如以天辰之縱者言,是南與北相去之謂也。目天之北方起子地底之中得,卯地面之平得,午地上之中得,酉以天橫得,半而言其西方亦依舊得酉也。天之橫度在西固爲酉,大之縱度在地上之天中亦屬酉,以天中之酉橫射於地面之西亦得酉故也。但日度有冬夏之別,自北至南,黃道之相去有四十八度。以冬至夏至之日道各去赤道二十四度。以一次三十度約之是日在之次實多。在於酉,北連於戌,當得六度二十分,南連於申亦得六度三十分。兩言二十分者,以天度三百六十零五度,此以零五度言其分數,則以每度作九日四十分算。依南北相去四十八度算,則此兩六度當作兩九度算,以日體所居已得六度,故仍有四十八度,所以此只言得六度也。是日之南北轉移,摠不出此四十八度間,然日必須足一月,東西之間乃過一次,若月之相過,雖曰「某月日月會於某次」,其實月之相過,每月祗有一二日,以月每日之行,一日得十三度而盈,二日即有二十六度而盈故也。故月唯於晦日與月適合,其光則盡,漸移相遠,其光又漸吐,可以騐月之過次一月之間只有一二日,即以知日月之交會矣。須知日之所次南北原有冬夏之轉移,若東西之所止,日常在原所不移,故謂曰「每日一周天」也。雲日在某度者,以十二次之粘定,天體自東至西天行,日過一度即十二次,每日進一度矣。以日東西之不移,因十二次之日轉,所以言「日在某度」,其實日常在原所也。 又按日月所會多在戌方者亦以天之橫度過酉統地底者論看圖者勿以地面之方向泥執可也。 日月交食考 按《詩經孔氏正義》十月之交疏曰:古今天之度數一也,日月之食本無常時,故曆象日月交食之術大率以百七十三日有奇爲限。而日月行天各自有道,雖至朔相逢,而道有表裏,若月先在裏,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先在表,雖依限而食者少。又考《左》昭二十一年「分同道至相過」之正義曰:日之行天一歲一周,月之行天二十九日有奇已得一周。日月異道互相交錯月之一周必半在日道裏,從外而入內也,半在日道表,從內而出外也,或六入七出,或七出六入,凡十三出入而與日一會曆家謖之交道。統而計之一百七十三日有餘而有一交。此爲日食之定期。交在望前朔則日食望則月食;交在望後望則月食後月朔則日食,此自然之定數也。交數滿則相過,非二至乃相過也。傳之所言以二分日夜等者,春分之時,朔則日在婁,望則月在角。秋分之時,朔則日在角,望則月在婁。婁角是天之中道,日月俱從中道,故晝夜等,似有敵體之理,月可以敵日。冬至之時朔則日在鬥,望則月在井,夏至之時朔則日在井,望則月在鬥。鬥井南北晝夜長短之極,似若月之極,長可以掩日然,故雲至相過,謂絶相懸殊也,此唯冬至耳。言二至者全句以成交,此皆假託以爲言也以日者天之大明人君之象不可虧損,故於正陽之月,其災爲重於分至,爲輕於餘月。其災爲水,假之以乖訓,非實事也。愚嘗讀此而申之曰:月言從外而入內者,謂從黃道外而入黃道內也;從內而出外者,謂從黃道內而出黃道外也,或六入七出,或七入六出,是六爲六日,七爲七日,其出入俱指黃道也。依其説是一月間月之一周必兩次出入於黃道,故曰凡十三出入與日一會。言會于交道也。統十三次出入,計之實得一百七十三日有餘乃交,是日食之定數也。依演算法六個廿九日已得一百七十四日,此雲凡十三出入,則幾六個零半月當有一百八十八日,此只言得一百七十三日以十三次之頭尾夾其兩端,故其日只得一百七十三日,看者勿以定數算之泥其出入之數可也。至雲交數滿則相過非二至乃相過者,以二分同道之後南北漸相遠也又至相過唯冬至者以夏至與冬至日月之在井、在鬥,兩相互易夫鬥、井爲南北之極,其相去二至實同,而此唯言冬以冬至月道之行天既極其長故,雲似若可以掩日也。按似若可掩之説,先儒有議其非者。按朱子於《十月之交》篇言日月之食亦祗謂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爲之食,望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日亢月而月爲之食,是皆常度矣。唯王者脩德則月當避日,故其遲速高下必有參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對者,所以當食而不食也。朱子非不見孔疏之詳,悉皆置不採,亦以詩意總坐幽王之不脩德耳。然日食之法自漢以後推之,而彌得其精,陳説具在,皆可取。按所以究月道之內外,而知起食之南北,北爲內,南爲外。考日在之東西,而知其食之內外。內近東外近西,月食亦可例此矣。如必泥相對、相合而即食,則月之光每月皆被日掩,而致晦又何於食此?考究者所以當知有限法也。若夫史傳所誌時有踈密則載筆失其官,見有互珠,則南北異其處,細辨焉正可詳也,茲不復贅。 附食法考詳 按先儒考究漸密,至隨張胄玄乃得其精。曰:日月殊道,日行黃道,月每於十三日有奇入經黃道,謂之交。朔望去交前後各十五度以下即當食;月行內道,在黃道之北食多有騐;月行外道,在黃道之南雖遇正交無緣掩映,食多不騐。宋沈氏括亦以爲有時黃道即日所行之道,與月所行之道如兩環相疊而小差。凡日月同在一度相遇,則日爲之食,以日在上月在下掩之也,正一度相對,則月爲之食,或謂之闇虛地蔽之也。雖同一度而月道與黃道不相近,自不相犯,同度而又近日道黃道之交,日月相值乃相淩掩正當其交處則日食,而既不當其交處則隨其相犯淺深而食。凡日食當月道自外而交入於內,則食起於西南,以西南在外故也;復於東北自內而出交於外,則食起於西北,以西北在內也;而復於東南日在交東,則食其內,以內近東也;日在交西則食其外,以外近西也。既食則起於西,而復於正東。凡月食,月道自外入內則食起於東南復於西北,自內出外則食起於東北而復於西南月在交內則食其外月在交西則食其內,食既則起於正東而復於西。此皆先哲考定之成規而不爽者。細考成説,總由當朔而日月之行經緯同度則日食,當望而經緯對度則月食。然日大月小,適當正合,則月之光盡被日掩而致晦。月何能掩日?唯月當畧有偏倚,又與日值,所以言月道自外而交入於內,則食起於西南,以月道自外入內方當西南以進入,故日之西南乃被掩而言食,即此可以類倣其跡矣。 按今之西學,月食則爲之地蔽蓋即漢張衡《靈憲》曰「當日之衝,光常不合者,蔽於地也,是謂闇虛,在星星微,月過則食。」見《後漢.天文志》。然其説終不如古注之有理而可據。又考月行十三日有奇入經黃道,日之所行。以日之行天冬夏只有南北之殊,東西之行度絶無加歉,即南北之往返亦只在四十八度間。月道之行四時互殊如春行青道立春在黃道東南春分在黃道東以及四立、二分、二至、四方、四維無不周遍。所以月十三日有奇入經黃道蓋每月之行月必一出一入於黃道,謂之交,故有時而食。或疑月行既四時殊道,而日行只在南北,何以能每月與日道交乎?不知月道之青、赤、白、黑見於四方四維者亦只指其見於天上者言之,其寔月於每月之行天中者,東起西沉,南高北下,見於東南者未嘗不遍歷於西北,所以月道之行斷不能離卻日道而不相交接也。故月於每月中必一出一入於黃道中謂之交非相交即食也必經十三次出入於黃道朔望適去交前後各十五度以下乃食。然亦非一交即食也,觧見前。蓋雲每月月經黃道以日所行之道,月行亦交錯其間,唯酌其黃道以日每日進一度參之,於朔望去交各十五度,待十五日而至朔望,於此時揆其月道之相去十有五個十三度而盈。殆曆十五日時,日之行道固已當朔,而月之歷十五個十三度而盈者亦至於是所謂日月如兩環相疊者,有時而食焉。又按朔食因經緯同度者,日月之行固非兩道必並也,亦非必橫直相互。唯當二道或傍側互異,至朔日而彼此交至於一度所謂相過則日爲之食以日在上月在下蔽之也。既以相合而相掩則同度者既同行,何以不踰時而即見?不知同度者非一日之間疊行不離也,所謂經緯同度者,如橫直相交,一時並麗而即離。況日行而月不及十三度有奇,則日速月遲,月自不能常掩日,故一掩即見也。月既不能掩日,試問朔日之月何以常被日掩乎?答曰:月之掩日,無論月體之正面背面,皆可以掩日,夫朔日之月所以不光者,以月在下而日在上月既與日合,則日光之照與月者即常滿於月,以人在月下則適在月之背面,人何由得見月之光?此月之所以對日而無光也,唯過一日間則月與日方離十三度有奇,則此十三度者已不爲日所掩,積至初二三,月體之面微見,所謂哉生明也,審是可知當朔之月可以掩日,而月終不能卻日,而自透其光也。 按日食以當朔日月經緯同度月食以望夕,日月經緯合度。夫日月之會,每月固同在一次,如孟春日在營室。以此一月中日月之行皆過於此次,每一月易一次,日月唯於晦朔間會於此次,故曰一月也。而此雲日月經緯同度,則日食者其相交之處又不必指每月同次之所。蓋日月之行未嘗不俱過於所合之次然一過後日月之行前後殊方,又自不同,如月有九道。而此所雲月之行每於十三日有奇。月二十七日一周天,十三日幾過半。入經黃道謂之交者,蓋月之行天,四方四維無所不周,每月於日月必有相過之處,逈異於同次,先後相過之方又不可不辨也。考日月相交被食之處於朔日大約多在東方寅、卯、辰以竪起統地底者言。之區,然亦不能拘於一也。《春秋.桓三年》「日食既」,胡傳引《穀梁》不書朔,不書日爲夜食,因朝日而知之,見其虧傷,定其時刻,先儒或非之使食於亥子之交未出地而復明。則雖朔日何從而知之?蓋日食不占夜,猶月食不占日也。又者曆家論朔有平朔,有定朔,以日平行、月平行推算某日某時某刻合朔,是謂平朔。日有盈縮,月有遲疾,取均度或加或減於平行爲某日某時某刻日月相會是謂定朔。自劉洪《乾象曆》始用定朔,於是非朔不食。漢初以前皆用平朔,故有日食於朔之前後者《公羊》所謂「失之前、失之後」《穀梁》所謂「食晦日、食既朔」也,審是而可知今雖用定朔,則食必在朔日,然時刻不可必拘,則交合之處亦難必拘於一也。 五星説 按《漢書.天文志》班固之論五星其説多本千《史記》之《天官書》。曰:歲星爲東方春、木,於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仁虧貌失,逆春令,傷木氣,罰見歲星。歲星所在國不可伐,可以伐人。熒惑爲南方火、禮也,視也,體虧視失,逆夏令,傷火氣,罰見熒惑。太白爲西方秋、金,義也,言也,義虧言失,逆秋令,傷金氣,罰見太白。辰星爲北方冬、水,知也,聽也,知虧聽失,逆冬令,傷水氣,罰見辰星。填星爲中央季夏、土,信也,思也,心也。仁義禮知以信爲主,貌言視聽以心爲主,故曰四星皆失,填星乃爲之動。更考五星所行之遲速,晉灼曰:歲星亦名太歲。在四仲則歲行三縮,在四孟、四季則歲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然則其行二十八宿,十二歲一周天也。若在仲月之歲,則每歲只行得三度,故四年共行十二度,在四孟月四季月之歲則每歲只行得二度,故八年共行十六度。四年、八年則十二年,故二十八宿一周也。 熒惑爲方伯象,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無道,出入無常,大率二年一周天也。細按熒惑一年三百二十一日九十三刻,乃一周天也。太白常以正月甲寅與熒惑晨出東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四十日又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日而復出東方,出以寅戌,入以醜未。按:此乃統言太白之出入,不必拘於一年中也。然其每歲之遍,大率一年一周天也。按金星即《詩》所雲「東有啓明,西有長庚」,蓋金水二星,常附日行,而或先或後,但金大水小,故獨以金星爲言也。又劉氏瑾曰:金水附日而行,無定位,或一在日先,一在日後,或俱在日先,或俱在日後,金星行在日後,則晨見而昏不見;行在日先,則昏見而晨又不見也。又毛氏曰:長庚之庚續也金星朝在東,所以啓日之明;夕在西,所以續日之長。朱子《詩》注曰:「啓明、長庚皆金星,以其先日而出,故曰啓明;後日而入,故曰長庚。其説蓋本《毛傳類編》雲。此説學者欵之,以爲金星行度與日相等,既先日而出即當先日而入,若後日而入亦當後日而出,無先出後入之理。鄭樵分而爲二,以啟明爲金星,長庚爲水星。初意亦以鄭説爲是,及考曆書,知毛公之説不可易也。西法雲金水二星之本行皆晨伏夕見,至於逆行則不然,金星緯度距黃道遠,雖與日合,其光不伏,一日之間是夕皆可見。水星緯度距黃道近,其合太陽雖復去離亦必不見,金合而不伏,水離而不見也。《韓詩傳》亦雲:太白晨出東方爲啓明,昏見西方爲長庚。然則啟明、長庚之爲一星無疑矣。又考凡星與太陽同經度者名爲合伏。辰星常以二月春分見奎、婁,五月夏至見東井,八月秋分見角、亢十一月冬至見牽牛出以辰、戌入以醜、未二旬而入晨候東方,夕候西方,大約一年一周天也。又考辰星水生物布其紀;故辰星理四時,得與北辰同名也。填星常以甲辰之元始建鬥,歲鎮一宿,二十八歲而周天;又考一名曰地侯主歲,歲行十二度百十二分度之五,日行二十八分之一。即二十八歲一周天。合而按之,其行之遲速,唯金水附日,歲一周天。至火則二歲,木則十二歲,土則二十八歲一周天也。更考金則八年而合於日者五,水四十六年而合於日者一百四十五。木八十三年而與日合者七十六,火七十九年而與日合者三十七,土五十九年而與日合者五十七,此又七政之聚合也。當考五星之休咎,見於司馬氏之《天官書》與《漢書》之《天文志》者頗詳,博覽者自可取觀,今唯載其出沒而已。蓋稽諸經典,聖人亦未嘗諱災異而勿道其意,亦唯欲人因謫知懼以答天意耳。即如左氏所誌,每以天道遠、人道邇者名賢藉以自持,自漢興,董仲舒治《公羊》始推陰陽劉向治《穀梁》數其禍福,其子歆治《左氏》作《五行傳》,抑又甚焉。班孟堅著《漢書》尊其説,以爲《五行志》,專言災祥,借前世之往事逞一己之私見,牽連附和,其見哂於有識也久矣。故一不敢推考,非特恐其類於史巫也,亦以五行之見諸五事者,道在務近,而不事遠求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