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天約説》

鄧玉函 論説
太陽篇不稱日者,篇中有時日之日,故別言之。月稱太陰,同。 總論宗動天之下,則有列宿,又下則填星,則歲星,則熒惑,何以序先太陽?其義有三。一,列宿與六曜之理,皆繫太陽,不先論此不得論彼。二,理較易明,先明其易。難者並易。三,萬光之原,諸曜皆從受光焉,月若其配,星其從也。 《論太陽之形象本是圓體》圓有面有體。太陽之爲圓面,舉自即是,不待言矣。其爲圓體,何從知之?曰:凡物未有有面無體者,太陽之爲物大矣,知其必有體也。凡自然生者,初生者,無物不圓。太陽之生,亦本自然,曾無雕琢初生則然,曾無遷變。又諸體中,圓爲最尊。乙太陽較天下有形之物,亦是最尊,知其必爲圓體也。論太陽之大欲知物大,先知其徑。徑有二。一,爲視徑。視徑者,人目所視也。舊雲:太陽之徑一度。近來測驗實止半度。 如圖「甲乙、乙丁、丁戊」爲宗動天內規面之三度,人從辛視太陽之己庚徑。于天度僅得丙丁,不滿乙丁之一度,約如乙丙者七百二十,則滿黃道周,故知視徑爲半度也。 二爲本徑。欲知本徑,先論其去地之遠。太陽去地,有時近有時遠,折取中數,則以地全徑爲度。裡數太多難計,故以地徑之裡數爲其尺度也。地之周,約九萬裡,其全徑約三萬裡。二十四,其地徑自之得五百七十六,是太陽去地之中數也。其比例雲,地之徑與太陽去地之半徑,若一與五百七十六也。既知其視徑,又得其去地之遠,因以割圓術求其本徑,得太陽之容大於地之容一百餘倍也。割圓術有專書。二徑相比,見《幾何原本》第十二卷第十八題。容者,體之容,筭術謂之立圓積,非徑綫,亦非面也。【略】論太陽之光日爲大光,六合之內,無微不照。有不透明之物隔之則生影。地在天中,體小於日,故影漸遠漸殺,以至於盡。其影之長,不至太陽之衝。 如圖,甲乙爲日,丙丁爲地。其影至戊而止,不至己。 太陽面上有黑子,或一或二,或三四而止。或大或小恒於太陽東西徑上行。其道止一綫行十四日而盡,前者盡則後者繼之,其大者能減太陽之光。先時或疑爲金水二星,考其躔度則又不合。近有望遠鏡,乃知其體不與日體爲一。又不若雲霞之去日極遠,特在其面,而不審爲何物。 從運動論、凡五章 太陽之動有二。其一,與黃赤道比論,其一,與地平比論,與黃赤道比論。如從冬至一點起筭,行天一日一周。明日不在冬至,即此一圈作螺旋一周,次日復然。迄夏至點行一百八十餘周,而通作一螺旋綫也。第冬至綫與次日一周綫,相離甚近。以次漸遠,迄春分而甚遠。過此漸近,迄夏至而甚近,過此又漸遠,如是循環無窮耳。詳見後篇。 又冬至初日之綫,其螺圈甚小。次日漸大,至春分甚大,過此漸小,迄夏至而甚小。如是小大循環者,何也?爲緯圈中冬夏至皆小圈,赤道爲大圈故也。從冬至迄夏至,此爲成歲之半矣。若從夏至迄冬至,亦作螺旋行。每日一周百八十餘日通作一螺旋綫。但此綫非復前綫,而別作一綫,每日與前綫作一交耳,此爲成歲之全也。如圖,作螺旋圈,不能爲三百六十,作二十四以明其意。已上所説螺旋綫,是太陽之體,理實作如是運動,無可疑者。但螺旋則無法之綫也,以此測候,亦復無法可立,故天官家別用他術。如下文。 測候之術如用春分起筭,初日從初點,循亦道行,迄一周是爲一日。明日即不在赤道,而在其第二圈。又不直距于初點。而東西相去,爲黃道之一長度。其南北距度,即不及一度也。此一周即爲赤道之一距等圈矣。太陽恒在黃道下行,故無黃道之廣度。至第三日,復作第三距等圈,與次日同。凡九十日行黃道九十度,即於赤道旁作九十距第圈,其第九十則夏至圈。夏至圈去春分圈止二十三度半,故太陽之行亦如是而止。此九十距等綫以當全螺綫之半也。用此術,則從夏至迄秋分,亦有九十距等綫。其綫即春夏距等之原綫矣。 至秋分,即復行赤道一日,無距度距圈。與前春分日所行同綫相對,其兩對處則有極分交圈,以爲之限也。自春迄秋二分之間行一百八十度,黃道長度與赤道之距度,其數皆等。從秋分而後,每日作一距等圈,其第九十則冬至圈也。凡諸距度圈皆交於黃道,獨二至之兩圈,切於黃道,爲其行,至是盡矣。其兩盡處,則極至交圈爲之限也。秋分迄冬至,亦二十三度半,與其迄夏至等。故其間距等圈,與其迄夏至之距等圈亦等。從冬至以後,亦依前所行距等原綫,以迄春分而歲成矣。 太陽之行,恒在黃道下,無廣度,亦恒在兩至之內,故兩至之內皆爲太陽所行之道。而太陽每日行一度弱,故兩至間之距等圈,凡一百八十二有奇。每一圈,歲兩經焉。如此術即分太陽所行爲二路。其一,分計每日所行,各行於赤道似圈,皆在兩赤道極之間。其二,總計每歲所行,皆行於黃道,在兩黃道極之閒。其一日一周於黃道爲一長度。於赤道上,不及一上度,此一上度弱者,名爲黃道一日之升度。黃道之升度,每官與赤道不等,故每日黃道之升度,一一不等。見本設表。 螺旋合術與黃赤分術比論論合術,則自東而西,每日不及一度,故雲日遲。論分術,則自西而東,每日循黃道行一度,故雲日疾。其實一也。但螺旋於理甚合,而無法可推。分術則分數易明,其間即有忝差,不能及一微一纎,非儀象可測,故曆家專用分術加減法也。以便推步。 與地平比論太陽至地平上爲出,爲明;從東而西沒于地平下,爲入,爲晦。 論正球 春分日太陽出於東方,行赤道。赤道即東西圈。漸升至頂極,即至南北圈,爲極高之弧。此地平以上之半晝分也,亦謂之東半晝弧。午正後漸降至地平,謂之西半晝弧。東西合則爲全弧,行盡全弧爲一晝。 其一日之中地平上凡有表,即得影。日出則爲無窮之西影漸短至頂,僅得一點。或雲是爲無影,安得一點?不知無表即無影,若令表離于地平,即有與表等大之影。午正後影漸長,至地平復爲無窮之東影。日既入地平下,則有朦朧分。一名昏度,一名黃昏。行地平之低度十八低度者,非黃道赤道之度,乃地平之緯度也。在下,故名低度,在上名高度。後,此爲夜。 如圖甲乙爲赤道,即東西圈。丙甲丁爲南北圈。甲高九十度,滿一象限。己戊爲表。日出辛,表端影在庚。至壬影在癸。至庚則在辛也。至甲止一點。丙丁即地平,低度十八至子醜而止。 日至於南北圈下爲半夜。迨近地平下十八低度,復爲朦朧分。一名晨度,一名昧且,一名黎明,一名昧爽。凡黎明將盡,日將出,地平上有雲,則爲朝霞。黃昏之始,日初入,地平上有雲,則爲晚霞。所以赤色者爲日光返照,如火出煙。本是黑色與火並見,即黑。見煙不見火,即爲紅煙矣。 問:日出入則大,日中則小,何故?曰:地居天中,日周其外,因於太陽,如受燔炙,恒出熱氣是名清蒙之氣。此氣之厚,去地不能甚遠。日出入時,人目衡視,積氣甚多。如物在水中,其體大於本體。故出入時,日形似大,非果大也。至日中時,以垂綫照地,人直視之積氣甚少,日不受蒙則似小矣。若出入時,或深紫,或微紅,或似長圓,亦皆是氣之厚薄踈宻所爲也。 其春分次日,太陽離赤道即不出於東西圈之初度,而在其稍北之濶度。即地平之經度,不□廣者,以別於黃道緯度也。其相去也與其日之距度等。爲正球則赤道與地平爲直角,故也,欹球則否。太陽既稍北,則其表影亦稍南,其晝分與初日等,其南北圈下之極高弧則稍減於九十度。又次日,則濶度愈大,極高弧愈小,以迄夏至,其濶爲二十三度有奇,其高弧爲六十三度有奇。從赤道南迄冬至亦如之。其方之晝與夜恒等,何者?赤道與地平爲直角,即一切經緯圈其隱見恒相半故。 如圖甲乙爲赤道,即東西圈,春分日,日從此道行。次日以後,漸向丁戊行。甲至丁,乙至戊,各二十三度有奇,庚至丁,其高弧六十三度有奇。 論欹球 一歲中獨春秋分兩日得晝夜平,何者?是其日太陽在赤道下,赤道與地平皆大圈,交而相分,即所分之圈分相等。若赤道距等圈大小不等,以地平分之其圈分上下皆不等。 如圖甲乙爲南北極,丙丁爲赤道,醜寅爲地平。春秋分兩日,日在戊,爲黃赤道之交,則地平上下圈分等。過春分日漸北,如至辛壬距等圈,則醜寅地平分晝夜於子。過秋分日漸南如至巳庚距等圈則地平分晝夜於癸上下皆不等。又一歲之中,凡兩晝之距兩至等則其晝分之長短亦等。凡兩晝之距兩分等,即一在赤道南一在赤道北,其距度等,而此日之晝與彼日之夜等。 凡球愈欹,極愈高,即高至不曰冬夏至,而曰高至,通南北言之。之日愈長。凡正球之南北濶度等,欹球則否。 凡正球之二至,日中時,其高下恒相等,欹球則否,日中時,其二至一甚高,一甚低。 論平球 則以半年爲一晝,以半年爲一夜,何者?北極與頂極合,即赤道與地平亦合。故九十距等圈從亦道迄一至,皆在地平上,其在下亦如之也。其表恒作無窮,及最長影不作短影,每日爲一周,亦作十二時或二十四。但百八十周,恒在晝耳。 論朦朧早爲晨分,暮爲昏分,或並日晨昏。或省日朦,日朦影、朦度。 太陽在二點,二點之距一至等,其朦亦等,何者?去至等,則同在一距等圈上故。 若二點之距一分等,其朦不等,孰大孰小?近於上極者則大,遠則小。 北極出地處,則北六宮之朦大於南六宮。南極出地處反是。 北極出地處,太陽在北六宮,愈近夏至朦愈大,迄夏至極大,過夏至漸小。南方近冬至愈大,迄冬至則極大,過冬至漸小。北極出地處,迄冬至不極小,極小者在赤道冬至之間。南方迄夏至不極小,極小者,在赤道夏至之間。 太陽在北六宮,愈北朦愈大。 平球之處,其太陽入地低度不過二十三,去朦度之十八未遠也。故其晨昏最長,一年之中,明多於晦,幾乎不夜。 正球上兩點,在赤道南北,其距赤道等,其朦亦等。其距赤道不等,其朦亦不等,孰大?愈遠赤道者愈大,故二至之朦甚大,二分之朦甚小。 問:欹球北極出地處之朦,夏至極大,而冬至不極小。極小者在赤道冬至之間,然則安在?曰:此在秋分之後,特隨地不同,皆在分後至前,不在其日也。如北極出地四十度,春分則六刻三十三分,夏至八刻六十分,秋分六刻三十三分,冬至則七刻。最小者六刻二十六分有奇,在寒露之中候五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