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窺圖説》

先儒月行九道圖説 按胡氏一中字允文元人。曰：「日有中道，月有九行。」見《書經洪範》。今以陽曆陰曆之説推之，凡月行所交，以黃道內爲陰曆，外爲陽曆。冬入陰曆，夏入陽曆，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後.青道半交春分之宿當黃道東：立冬立夏後，青道半在立春之宿，當黃道東。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冬入陽曆，夏入陰曆，月行白道；冬至夏至後，白道半交在秋分之宿，當黃道西：立冬立夏後，白道半交在立秋之宿，當黃道西。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陽曆，秋入陰曆，月行朱道；春分秋分後，朱道半交在夏至之宿當黃道南；立春立秋後，朱道半交在立夏之宿，當黃道西。南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陰曆，秋入陽曆，月行黑道。春分秋分後，黑道半交在冬至之宿，當黃道北；立春立秋後，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當黃道東。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四序離爲八節，至陰陽之所交，皆與黃道相會，故月行有九道。所謂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也。 申釋月行九道圖説 愚自早歲，曾研月道圖。九環交疊，平輔紙上，幾蒙然而罔解。即圖旁引列先儒之説，亦意度而不獲真覺。師授乏人，負笈無從，坐自嘆耳。嗣後研索，乃知八節之次序，亦如日道之逆行，且當以南北分陰陽統地底而論。看圖者以身置其中間庶不泥於平舖之繞躔。蓋圖中冬夏二至相去之間，春分秋分則界乎其中。冬夏二立相去之間，立春立秋則界乎其中。春秋二分相去之間，夏至冬至則界乎其中。春秋二立相去之間，立夏立冬則界乎其中。愚以四時之月道分圖之，庶觀者易曉，按圖彌可得其義焉。按九道圖如第，以平舖看，則東傍之月道，幾不西落；西傍之月道，亦不東上矣。唯竪起圓圖看，將黃道依舊置在天之中間，人處其內，則凡此圖所列先儒之説，謂「在黃道東、黃道東南」，皆指見於四時之天上者言之。又此圖所言「冬入陰曆、夏入陽曆，月行青道」，又言「冬入陽曆，夏入陰曆，月行白道」，陰陽相爲反覆等説，皆以黃道之內外分陰陽。蓋當春時，天上月道在黃道東、黃東南者，未嘗不南北交行。故細尋青道之圖在南雲陽曆，入北即雲陰曆矣。推之四時之道皆然。試將黃道圖竪起，天中兩側置在東西，則凡四時之月道亦皆竪起，以南北出入於黃道閒，庶幾於此圖不見紛躔也。又按，此圖於愚所畫四時月道分著圖，其方位與此似不相協，不知此圖亦宜以升東、中南、沉西、晦北看則圖面竪起南在天上之中，北在地底。試以冬至之地中在北者起子，以人面向南，左旋數之，則立冬在醜寅之間，秋分在卯，立秋在辰巳之間，夏至在午，立夏在未申之間，春分在酉，立春在戌亥之間。十二辰以左旋數之，則八節依然右旋，圖上八節之行，如春分立春，皆與日道自西至東，爲右旋。即所謂「日右旋」者，於此，圖義尤顯然矣。摠之，立春，月行青道，在黃道東南；春分，月行青道，在黃道東。九道圖與分著圖無不相合。然則圖中所畫秋分在東、春分在西者，皆以對面言之。故春分圖上之節位在西北，而其對照之月道見於天上者，則在東南。推之，八節皆然。此下冬夏二月道圖説雲，不須從對面言，然如立夏之宿在天者，圖中本位乎西南，而西南之方末嘗不與沉地之月道東北對照，則隨其方位皆有對照，即前注雲所衝之「宿」也。 春時月行二青道圖説 先儒雲「冬至夏至後，青道青道在黃道外，爲陽曆。半交在春分之宿，日在奎，次降婁。當黃道東」，又雲「立冬立夏後，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日在營室，次娵訾。當黃道東南」，蓋黃道東、黃道東南，俱以對面而起者言。以春分之宿，圖中則位乎正西，立春之宿，圖中則位乎西北也。言「立春月道如環，半環上見黃道之東南，則半環入地不見」者，自下沉西北，與上行、與東南者適相對，是立春月行至西北，正得其半，故曰「半交」也。春分，月道如環，高起直立，既當黃道東，自然與位乎正西，春分之宿適相對半，故亦雲「半交」也。後言半交者俱可倣此。參孔疏《正義》雲：「春分之時朔則日在婁。」婁與奎同度也，望則月在角。婁角二宿，天之中道，故日夜刻分相半。又考《春秋致月注》雲：「春分之月，上弦於東井下弦於牽牛；秋分則上弦於牽牛，下弦於東井。」皆宜於此圖竪起看。日右旋圖上之節候亦右旋。如秋分之節，圖上在卯，依圖而看，秋分後爲立冬，立冬後爲冬至，冬至後爲立春，立春後爲春分，春分後爲立夏，立夏後爲夏至，夏至後爲立秋，立秋後又爲秋分。非節候與日俱右旋乎？若十二辰之次，則隨天左旋。如正月娵訾，二月降婁，則俱自東而南而西而北轉者，較日與節候之右旋者，正相反也。看圖上，秋分在卯，立秋在辰巳之間，與地上之方位不協，不知此乃秋時月行之對面。以圖上之秋分位乎正東立秋位乎東南與秋時之月道正相對。待其實秋時之所運，立秋、秋分，鶉尾、壽星之次，摠行於西而北。所謂日在也。凡言冬至夏至後、立冬立夏後者，以圖上冬至夏至在兩旁，而春分則在中間。春分月行之青道，在黃道東者自與黃道之西正相對照。又此言立冬立夏後者，以圖上立冬立夏在兩旁，而立春則在中間。立春月行之青道，在黃道東南者，正與立春之宿行西北者對照。是圖上凡言八節後者，皆可例。月令仲春，日次降婁。奎婁爲降婁之宿故曰「春分朔則日在降婁」。既曰「仲春日次降婁」所以不拘於奎宿爲朔始者，以星度有廣狹且一次之度亦難定於三十。以十二次統計之一次，可當一月耳。 夏時月行二朱道圖説 春分秋分後，朱道半交在夏至之宿，日在井，次鶉首。當黃道南。又雲，立春立秋後，朱道半交在立夏之宿，日在畢次實沉。當黃道西南。此「黃道南」、「黃道西南」則不從對面言。以圖中夏至之宿本位乎正南立夏之宿本位乎西南也。立夏，月道如半環，高起於西南，其半環入地不見者，自下沉於西北，亦與天上對照矣。夏至月道如環，自東至西對立，上半高起於天，並倚於南，以行天上。其下半環則由西而沉於北，與上之行於黃道南又相對照。是則此圖言「半交」亦舉月道之見於上者言也。《正義》雲：「夏至之時朔，則日在井，望則月在鬥。」此月道四時，前後凡四圖。雖平舖紙上，其實皆宜竪起看。以圖之正南上際天中，東在東畔，西在西畔，正北則下沉於地中。凡月道所在，隨其方向，將人置在月道，如環之內則，方位隨時而各得矣。曾考月道圖，乃知有從對面而起者，春秋之月道也；有不須對面即從本位者，冬夏之月道也。對面如春時日在西北爲立春。春分之候，月道之見於天上者，乃在東南。秋時，日在東南，爲立秋。秋分之候，月道之見於天上者，則在西北也。不須對面，在本位者，以立夏、夏至日在西南，月道之見於天上者，亦在西南。立冬、冬至日在東北，月道之見於天上者，亦在東北。凡此皆看圖而可以曉然者。夏至，月道見於天上，固在黃道南，雲「半交在夏至之宿」者，以夏至、仲夏日在井，次鶉首。東井本南方未位之宿，至夏至而右旋然西方之戌。天上月道，於黃道南高起者，至西沉所歷之區，必適當於井宿鶉首之次，所謂「半交在夏至之宿」者，此也。然則所雲不必對面而半交者，俱可按圖面例推矣。 秋時月行二白道圖説 冬至夏至後，白道半交在秋分之宿，日在角，次壽星。當黃道西。立冬立夏後，白道半交在立秋之宿，日在翼，次鶉尾。當黃道西北。蓋黃道西、黃道西北，亦以對面而起者言。以圖中秋分之宿，則位乎正東，立秋之宿，則位乎東南也。半交之説，俱可倣春時以見。《正義》雲：「秋分之時，朔則日在角，望則月在婁。」與春分之日月東西互相易。亦即「此可見分同道也」之義。右上下月道四圖，其四時殊向，皆依天覆地。上之方似於酉戌之間爲日月交會之所有不甚協不知日月之運於地下未有不自西而沉者。試以此圖竪起看，則人在其中間，於西沉之處摠不能越此，而別有入地之方也，則每月自有必會之理。況日之行常在原所，即南北之殊亦不出黃道內外之間。月之行則四序分爲八節八節又別以十二月即一月之中其行最遲，常不能趨及於日。其每月相會之區不過於晦時一相交會日後即離。與日仍漸相遠，自不能如日在之每月每日必會於一辰之間也。 冬時月行二黑道圖説 春分秋分後黑道半交在冬至之宿日在鬥次星紀。當黃道北。立春立秋後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日在尾次析木當黃道東北。蓋此言「黃道北」、「黃道東北」亦不須從對面言。以圖中冬至之宿本位乎正北立冬之宿本位乎東北也。半交説可倣夏時月道圖，以見《正義》雲：冬至之時，朔則日在鬥，望則月在井，亦與夏至東西日月互相易。 申明四時月道圖説 右上月行之圖，以天度之橫言要以紙上之圖竪起看。即就初春方運之辰次言，如正東卯位，辰屬大火，於圖上八節之次則爲秋分。依圖而言，秋分則在卯矣。於宗動天一定之辰位，則卯次正屬秋分，何相反之？甚不知圖中秋分在卯者，以春分之位虛置之言也。其運行二十八宿之辰次，漸由東而輪南、輪西，自春分至秋分，歷六辰。春分二月在卯者，至秋分八月而適當輪乎酉矣。則日月之會即所謂日在也。會在某辰，而節候即粘定辰次之節候。即在某辰，自然相協。故日月會於酉戌之間，而十二次之運行自與相符。如正月，辰當娵訾，而十二次運行之節則屬立春。於以見八節與辰次有一定之位、一定之運。夫十二次之運，自南而西，爲左旋。日則有定不移，因日之日過乎西一度，實因天之日過乎一度也，在十二辰粘天天既日過乎西一度，則十二辰次亦日過乎西一度而日不動，因辰之日過乎西而似動，此即所謂日日過乎東一度，故日似右旋也。日既右旋，而麗日之節候亦右旋。而日轉似日進乎東一度，爲右旋。以日日過乎東一度，則八節之麗乎辰次者，亦自西日進乎東一度，是以立春日在娵訾，閲四十五日，而日自在大樑，爲春分之候。愚所謂圖上八節亦如日道之逆行自西而日進乎東者此也。審乎此知十二辰與天左旋、日右旋，並八節之麗乎日者亦右旋，是以圖上之立春在西北，由是而春分正西立夏西南，皆自西而東者之爲右旋可知，並所謂春分、秋分，夾乎冬至、夏至之間者亦可知。而先儒以九道疊畫者，道雖疊，而義則無殊。今分圖之跡固易求，而義摠一也。 附考月行遲速説 按孔氏《正義》曰：「月行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相通之數也。今歷家之説，則月一日至於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餘；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餘；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則遲，日行十二度餘；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少疾，日行十三度；餘自二十四日至於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餘。此是月行之大率也。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強半月及於日相會乃爲一月。此言月二十七日一周天者以月本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廿七個十三度已得三百五十一度，此十九分度之七所積應得十四度，而盈四分度之一，即二百三十五分。故雲二十七日一周天。 再申月道圖説 有地上之十二辰，自子醜寅爲左旋，故立春正月寅，春分二月卯，立夏四月巳夏至五月午，立秋七月申，秋分八月酉，立冬十月亥，冬至十一月子，此八節之在四時。地雖不動，然其運行則自春至冬俱左旋也。 有天上之十二辰屬星次運行者，言如亥次爲娵訾之宿，正月爲立春之節，月 建寅，而辰在之次屬亥，爲寅與亥合也；戌次爲降婁之宿，二月爲春分之節，月 建卯而辰在戌，爲卯與戌合也。由是而酉次爲大樑之宿申次爲實沉之宿，自 三月四月以及十二月之元枵，莫不皆然。是知圖上之八節，繫運行之右旋，言與 地面不動之十二辰其方向所以不協也。 月體盈虧圖説 朱子曰：「日爲魂，月爲魄。魄是黯處魄死則明生。」蓋月無光受「日之光以爲光。日之光常全，人望在下，卻在側邊了，故見盈虧不同。且如月在午、日在酉，則是近一遠三謂之弦。至日月相望，則日在西、月在東人在中，得以望見其光之全。自十六生魄之後，其遠近如前之弦，謂之「下弦」。至晦，則日與月相遝，月在日後，光盡體伏矣。《黃氏鎮成》曰：「朔，蘇也。晦而復蘇，明於是生焉。」上弦月行漸遠於日，以周天言之，近日九十一度有奇，遠日二百七十四度有奇。是近一遠三。上弦在八日，其常，或退在九日，其變也。望月行甚遠，而與日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有奇。望在十五日其常，或進在十四日或退在十六日，其變也。下弦月行過中，遠日二百七十四度有奇，近日九十一度有奇，亦近一遠三。下弦在二十二日其常或進在二十一日或退在二十三日其變也。按先儒之論盈虧者多本於此。雖於人在側邊看月有虧盈之殊。人或有未喻，然以日月相對則光滿推之，日之與月當遠近異途，旁側互對，則月之借日光以爲光者，自不能無上下左右之異，此月所以有虧盈也。總之，《通志》之言尤明白而顯易，謂：「月者，太陰之精。其形員，其質清，日光照之，則見其明，日光所不照，則謂之魄。故月望之時，日月相望，人居其間，盡覩其明，故形員也。二弦之日，日照其側，人觀其傍，故半魄也。晦朔之日，日照其表，人在其裏。」愚考九重之體，第六重爲日輪，第九重爲月輪，則日在內，月在外。晦朔日月相合，則日光盡照於月。人在月後，如在月之背面，故曰望，則人居中間。晦朔日照月表，人在月裏，故不見也。嘗依其跡論之，如月當初二三方與日離，初昏之時日已沉酉，月魄正見於申，見即西沉者也。至初七八上弦，則當午未之方，與日較遠，其光漸積。至十四五，正與日對，光仍盈滿。自十六以後，漸生魄以至於晦然月雖缺，而其升摠以東，唯時有早晚耳。試看晦後一二日，月夕生於西，不可見其升東之在前半日乎？故當月將盡時，早望看也。日月之升相去不過二三竿。是日道雖四時有異，大率不踰此也。更考盈虛納甲之説曰：「自晦朔而象坤，朏出於庚而震，上弦於丁而兌盈於甲壬而乾，退於辛而巽，消於丙而艮沒於乙癸而復坤。此一月之消息盈虛也。」蓋納甲以五幹八卦爲體何以月之盈虧必居於甲乙壬癸？曾稽五行六甲納音之説曰：「五幹爲氣之運，故甲乙爲氣之始丙丁爲氣之旺，戊己爲氣之化，庚辛爲氣之成，壬癸爲氣之終。其於月之望，卦象在乾，而曰「月盈甲壬」者於月爲盈之終不能加盈焉即虧之所由始也。於月之晦，卦象在坤，而曰「月沒乙癸」者於月爲虧之終不能加虧焉，即盈之所由始也。故於甲乙壬癸分居月之盈虧，然壬癸之方必於晦朔之夜半覘之也。晦後爲朔，朔「始」也。朔後爲朏其曰「三日出」庚者於卦象震。震則一陽生於下光透一綫，所謂「哉生明也」。坎離爲日月之體中含戊己或對待或交易，以爲之主。過此爲初八之上弦其曰「八日見丁」者於卦象兌。兌則上缺月至初八已盈大半，唯於上邊有缺，月盈如弓之滿，所謂上弦也。再進爲十五之望矣。望則有乾卦三陽之象，昏見於甲。望後十八日退辛於卦象巽巽則下斷一陰始生，所謂「哉生魄也」。漸轉而二十三日之下弦，則消於丙，於卦象艮。艮如覆碗，月之缺已將大半所謂既生魄也。唯有上邊一露之明，其明處如弓之彎，所謂下弦也。繼此復於坤，坤則有三陰之象。夕消於乙，此一月之盈虛也。如是，則五幹之氣其終始即日月盈虧之終始，其八日見丁，即明之旺，二十三消丙，即陰虧之旺，所謂丙丁爲氣之旺也。三日出庚，爲明之成，十八退辛，爲暗之成，所謂庚辛爲氣之成也。而戊己爲氣之化，納於坎離甲乙壬癸之相爲終始者，皆可據矣。若八卦之方位見諸先天者，乾南坤北自有一定，而此特以月之昏旦所見之方，象其卦畫之陰陽，與先天之位無與，且於後天之位亦無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