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總敘
月者太陰之精。積而成象,魄而含影,稟日之光,以明照夜。以之配日女主之象。以之比德,刑罰之義。列之朝廷,諸侯大臣之數。故近日則光歛,猶臣卑君尊而居也。遠日則光滿,爲其守道循法,蒙君榮華而體勢伸也。當日則蝕,猶臣僣君道而至於覆滅也。盈極必缺,示其不可久盈也。行有弦望、晦朔、遲疾、陰陽、刑政之等威也。日一日行一度,月一日行十三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九十四,此平行之大率也。人君有道,人臣奉法,則月行依度。臣擅權,則月行失道。大臣用事,兵刑失理,則月行乍南乍北。女主外戚擅權,則月行或進或退。此以其大略也。若夫推求晦朔弦望等術,皆著於曆法,此不勝載。
春入陽曆,秋入陰曆,月行朱道,則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
春入陰曆,秋入陽曆,月行黑道,則羅在日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
冬入陰曆,夏入陽曆,月行青道,則羅在日之夏躔,計在日之冬躔。
冬入陽曆,夏入陰曆,月行白道,則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躔。
起於女虛俱閏,有閏極遲,後一日半;無閏極速,先一日。
遇孛最疾,行十四度餘四之三;衝孛最遲,行十三度餘。
演算法積置日減二,以三百二十四一之,爲順行減積日,餘不滿順逆行數者,以九因之,中數二百四十八,數除之不盡者,爲殘分。在一百二十四以下,入疾曆;一百二士四以上,入遲曆。
疾行、一日行十四度半。平行、一日行十三度少強。遲行一日行十二長旨。二十七日有奇行一周天。更行二日。與日合朔。
月乃陰精一日繞地一周,而在天爲不及十三度百分度之三十七曆,家遂以不及之度爲行度,積二十九日五十三分五秒九十三毫而與日會,爲一月。其行不指曰黃道,乃出入黃道之內外而有九行,九行止是一道,其道與黃道相交如赤道然。黃赤二道相距遠處二十三度九十分,而月道距黃道六度二分而已,其相交,交之始強名曰羅㬋,交之終強名曰計都。自交始至交終,月在黃道外名陽曆乃背羅向計之處也。自交終至交始,月在黃道內名陰曆,乃背計向羅之處也。月猶水道,日猶陸道,而羅計猶橋,其歲歲改異者,由日行歲差之故也。所謂九行者,陽曆在夏至日躔之南,夏爲南,乃南之南也,名外朱道。陰曆在冬至日躔之北,北爲內,名內朱道,在北而曰朱者,冬至屬子,若冬至日躔伏於地盤,子位,則月在黃道之上,凡地以下爲北,上爲南,故曰內朱道,乃北之南也。苟冬至日,躔反在午位,則內朱道亦在黃道之北矣。此不論反而論伏,黑道之理亦然。陰曆在夏至日躔之北,名內黑道,夏爲南,乃南之北也。陽曆在冬至日躔之南,名外黑道。在南而曰黑者,月在黃道之下,凡地以上爲南,下爲北,故雖南而曰黑。冬爲北方,北之北也。月行朱道,則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月行黑道,則羅在日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陽曆在秋分日躔之東,名外青道,乃東之東也。陰曆在春分日躔之東,名內青道,乃西之東也。陽曆在春分日躔之西,名內白道,乃東之西也。青白道不論反,復若天地卯酉互位者。然月行青道,則羅在日之夏躔,計在日之冬躔。月行白道,則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躔。以內外分別朱黑青白八道。而名九行者,以八道之行交於黃道而穿度其間,故通以九言也。月從黃道之交,出外一百八十一度七十九,分六十七秒,則終交於黃道,從此入黃道之內復至初交則該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六秒乃月道之一周,計二十七日二十一分二十三秒二十四毫。然其行有盈縮,後漢劉洪以爲疾行則十四度餘約四之三,遲行則止十三餘度,其間漸疾漸遲,大率二百八十四日盈縮九匝。《授時曆》謂每轉二十七日五十五分四十六秒,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三十七分四秒半,爲盈縮一匝。其間遲疾之數相補,遂以十三度三十六分八十七秒半爲一日平行之度。然其盈縮視孛星所在,與其同位爲最遲,與其對衝爲最疾。所起有女虛危之不同,宜取其起於危者,立爲定式而斟酌以用之可也。
萬曆五年十二月朔日,月昏牛四度,初二日醜三刻入子宮。
太陰行道遲疾相交之處
月者太陰之精,右行循白道。白道者,古謂九道,實惟一道也。白道半入黃道北,半出黃道南,相距遠處六度二分,其相交處自北而南曰陽曆口,世謂羅㬋。自南入北曰陰曆口,世謂計都。羅㬋逆行黃道上,每十有八日六十一分三十秒而移一度,月行一交而移一度四十六分三十一秒二微五十七絲。羅居午,計居子,則月道出黃道東,是謂青道。羅居子,計居午,則月道出黃道西,是謂白道。羅居酉,計居卯,則月出黃道南,是謂赤道。羅居卯,計居酉,則月出黃道北,是謂黑道。四道各分內外,是曰八道。八道出入黃道間,是曰九道。其實非二道也。月行十有八年有奇而遍九道。所謂春行青道,夏行朱道秋行白道冬行黑道,妄矣。月行二十有七日五十五刻五十五分而一周天,二十有九日五十三刻五分九十三秒而與日會週天爲一轉終,折半爲轉中。轉終前後月行疾,日十有四度七十一分五十四秒;轉中前後月行遲,日十有二度一分八十一秒:終中之間月行平日十有三度二十三分五十三秒。其轉中度分曰孛月行。最遲處也。轉終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七十三分五秒五十八微七十五絲,折半爲轉中月行之數。月行二十七日二十一刻二十二分二十四秒,行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四秒一十九微五絲,爲一交終,折半爲交中。交終前六度一十五分三十四秒,曰正交。交中後六度一十五分三十三秒,曰中交。正交近羅㬋,中交近計都月離其度而與日遇,則日食。月離其度而與日對,則月食也。
月行九道
日有中道,月有九行。説見《洪範本傳》。合以陽曆陰曆之説推之,凡月行所交,以黃道內爲陰曆,外爲陽曆。冬入陰曆,夏入陽曆,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後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當黃道東。立冬、立夏後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當黃道東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冬入陽曆,夏入陰曆,月行白道。冬至、夏至後白道交在秋分之宿,當黃道西。立冬、立夏後白道半交在立秋之宿,當黃道西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陽曆,秋入陰曆,月行朱道。春分、秋分後朱道半交在夏至之宿,當黃道南。立春、立秋後朱道半交在立夏之宿當黃道西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春入陰曆,秋入陽曆,月行黑道。春分、秋分後黑道半交在冬至之宿,當黃道北。立春、立秋後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當黃道東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四序離爲八節,至陰陽之所交皆與黃道相會,故月行有九道。所謂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也。
月行不由黃道,亦不由赤道,乃出入黃道之內外而有九行。九行止是一道,其道與黃道相交半,如赤道然。然黃赤二道相遠處二十三度九十分,而月距黃道遠六度二分而已。其相交處,交之始,強名曰羅㬋;交之中,強名曰計都。自交始至交中,月在黃道外,名陽曆,乃背羅向計之處也。自交中至交始,月在黃道內,名陰曆,乃背計向羅之處也。月道猶水道,日道猶陸道,而羅計猶橋道,其歲歲改異,則由日行歲差之故也。且所謂九行者,陽曆在夏至日躔之南,夏爲南,乃南之南也,名外朱道。陰曆在冬至日躔之北,北爲內,名內朱道。在外而曰朱道者,冬至屬子,若冬至日伏,躔於地盤子位,則月在黃道之上,凡地以下爲北,上爲南,故曰內朱道,乃北之南也。苟冬至日躔反在午位,則內朱道亦在朱道之北矣,此不論反而論伏,黑道之理亦然。陰曆在夏至日躔之北,名內黑道,夏爲南,乃南之北也。陽曆在冬至日躔之南,名外黑道,在南而曰黑者,月道在黃道之下,凡地以上爲南,下爲北,故雖南而曰黑。冬爲北,乃北之北也。月行朱道,則羅在日之春躔,計在日之秋躔。月行黑道,則羅在日之秋躔,計在日之春躔,陽曆在秋分日躔之東,名外青道,乃東之東也。陰曆在春分日躔之東,名內青道,乃西之東也。陽曆在春分日躔之西,名外白道,乃西之西也。陰曆在秋分日躔之西名內白道,乃東之西也。青白道不論反,復若天地卯酉互位者亦然。月行青道,則羅在日之夏纏,計在日之冬躔。月行白道,則羅在日之冬躔,計在日之夏躔。是故以內外分別朱黑青白爲八道。八道而曰九行者,以八道之行交於黃道而穿度其間,故通以九言也。八道變易不常,不可置於渾儀,亦不可畫於星圖所可具者,黃赤二道耳。欲別於黃,故塗以赤,赤道與八道相,交遠近,朱道止十八度遠,黑道至三十度遠,青白二道約二十四度遠。《授時曆》謂:月從黃道之交出外一百八十一度八十九分六十七秒,則中交於黃道,從此入黃道內,復至交初,則皆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六秒,乃月道之一周,計二十七日二十一分二十二秒二十四毫,與古曆數不同焉。
月變總敘
《中興天文志》或曰:日月,猶水火也。火外光,水含景,故月之光生於日之所照,其魄生於日之所不照也,故當日則光盈。照之全也,自是而闕,以日光之映有不全,乃至於晦愈相近,而不之照故也。嘗觀諸水,日之所照,每藉以爲光,仰而映於屋樑。一有掩焉,則向之光於屋樑者不復見也。月之借於日猶是。故夫月之光也以日之光有照焉。則月之食也亦以日之光有掩焉耳。人之於月,猶見其光與食,豈知有借於日哉?太史遷曰:月食常也,日食不臧也。是以《春秋》書日食不書月食。月食固,可無書也。然常試以前説推之於月之食以知日之行於地中其亦有食焉不然則日光之全與月相望,其何食之有,月食所關豈細哉!夫日月者,象君臣也。咎繇稱元首明,股肱良;元首叢脞,股肱惰,良惰之分,關於君德。月有光食,顧不然乎?於是月食而書赤可也。《湯誥》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古之畏天戒者,不以移於股肱。嗚呼!書月食,其亦足以戒乎?又曰:孟康月星入月而星見於月中,是爲星食。月月掩星,而星滅不見,是爲月食星。《隋天文志》曰:月食五星歲以饑熒惑以亂,鎮星以殺,太白以強國戰,辰以女亂。孝宣本始四年七月甲辰星在翼,月犯之地節。元年正月戊午,月食熒惑,熒惑在角亢。成帝建始四年十一月食鎮星,陽朔元年七月,月犯心,此其證也。
月體本無圓缺,如懸黑漆丸於簷下、,映日必有光轉射暗壁,其半邊因映日故有光,而半邊元暗也。過望與日躔度相對,半邊之光全向於地,普照人間,半邊之暗全向於天,人不可見也。及漸相近而側相映,則向地之邊光漸少矣。至晦朔則與日同經,日與天近,月與日近,其半邊之光全向於天,半邊之暗則向於地。及漸相遠而側相映,則向地之邊光漸多矣。故月體之光暗半輪轉旋,人目所不及,因謂其有圓缺耳。然其與日對望爲地所隔,猶能受日之光者,陰陽精氣之潛通,如吸鐵之石、感霜之鍾莫或間之也。月明不全、瑩而似瑕者,如懸明鏡照水之處則瑩,映地之處則瑕,世以爲山河所印之景是也。
朱子曰:月體常圓無闕,但常受日光爲明。初三四是日在下照月西邊明,人在這邊望,只見上弦光;十五六則日在地下,其光由地四邊而射出,月被其光而明。月中是地影,古今人皆言月有闕,惟沈存中雲無闕。
月無盈闕,人看得有盈闕蓋晦日則月與日相疊了。至初三方漸漸離開去,人在下麵側看,見則其月闕。至望日,則月與日正相對,人在中間正看,見則其光方圓。曆家舊説月朔則去日漸遠,故魄死而明生。既望則去日漸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則又遠日而明復生,所謂死而復育也。此説誤矣。若果如此則未望之前,西近東遠,而始生之明當在月東既望之後東近西遠而未死之明卻在月西矣。安得未望載魄於西,既望終魄於東,而遡日以爲明乎?故唯近世沈括之説乃爲得之。蓋括之言曰:月本無光,猶一銀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而所見纔如鈎。日漸遠則斜照,而光稍滿,大抵如一彈丸。以粉塗其半,側視之則粉處如鈎,對視之則正圓也。近歲王普又補其説:月生明之夕,但見其一鈎。至日月相對,而人處其中,方得見其全明。必有神人能淩倒景,傍日月而往參其間,則雖弦晦之時,亦復見其全明,而與望夕無異耳。以此觀之,則知月光常滿,但自人所立處視之,有偏有正,故見其光有盈有虧。非既死而復生也。若顧兎在腹之間,則世俗桂樹蛙兎之傳其惑久矣。或者以爲日月在天如兩鏡相照,而地居其中,四傍皆空,水也。故月中微黑之處乃鏡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真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破千古之疑矣。
問:日月陰陽之精氣,所謂終古不易與光景常新者,其判別如何?非以今日已映之光復爲來日將升之光,固可略見大化無息,而不資於已散之氣也。然竊嘗觀之日月,虧食隨所蝕分數,則光沒而魄存,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謂魄者在天豈有形質耶?或乃氣之所聚而所謂終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説沈存中《筆談》中説得好。日蝕時亦非光散,但爲物掩耳。若論其實,須以終古不易者爲體,但其光氣常新耳。然亦非但一日一個蓋頃刻不停也。
西山真氏曰:月太陰也本有質而無光。其盈虧也以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與日合。越三月而明生,八日而上弦,其光半,十五日而望,其光滿。此所謂三五而盈也。既望而漸虧,二十三日而下弦,其虧半。三十日而晦,其光盡。此所謂三五而闕也。方其晦也,是謂純陰,故魄存而光冺。至日月合朔,而明復生焉。
臨川吳氏曰:古今人率謂月盈虧蓋以人目之所覩言,而非月之體然也。月之體如彈丸,其遡日者常明,常明則常盈,而無虧之時,當其望也,日在月之下,而月之明向下,是以下之人見其體之盈及其弦也。日在月之側,自下而觀者,僅得見其明之半,於是以弦之月爲半虧。及其晦也,日在月之上,而月之明亦向上,自下而觀者,悉不見其明之全。於是以晦之月爲全虧。儻能飛步太虛,傍觀於側,則弦之月如望。乘淩倒景,俯視於上則晦之月亦如望月之體常盈。而人之目有所不見以目所不見而遂以爲月體之虧可乎?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則知人之曰盈曰虧皆就所見而言爾。曾何損於月哉!
《圖書編》
明 章潢 綜述
《圖書編》 章潢 明 明 A3七曜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