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經天文編》

王應麟 論説
四仲中星 春則以胃加酉,夏則以柳加酉,秋則以氐加酉,冬則以虛加酉。中星各見於午位。《正義》曰:四方皆有七宿,各成一形。東方成龍形,西方成虎形,皆南首而北尾:南方成鳥形,北方成龜形,皆西首而東尾。天道左旋,日體右行,故星見之方與四時相逆。春則南方見,夏則東方見,秋則北方見,冬則西方見。何承天曰:《堯典》日永星火、以正仲夏,今季夏則火中。宵中星虛、以殷仲秋,今季秋則虛中。爾來二千七百餘年,以中星檢之,所差二十七八度,則堯冬至日在須女十度左右也。漢《太初曆》冬至在牽牛初,後漢《四分》及魏《景初》法同在鬥二十一。林氏曰:鳥、火、虛、昴皆是分至之昏見於南方直正午之中星。而孔氏謂七星畢見,不以爲中星。王肅覺其非,遂謂宅嵎夷孟月也。日中、日永、宵中,仲月也,鳥、火、虛、昴,季月也。此説並與天象偶合,然分孟、仲、季,非書之意,蓋不知曆家有歲差之法,以《月令》日在某宿而求之,所以不合。按曆家自北齊向子信始知歲差之法,故以曆推之,凡八十餘年差一度。《月令》日在某宿比之堯時則已差矣故唐一行雲「月在虛一則星火星昴皆以仲月昏中」而沈存中亦雲「《堯典》日短星昴今乃日短星東壁。」朱氏曰:中星或以象言,或以次言,或以星言者,蓋星適當昏中,則以星言,如星虛、星昴是也。星不當中,而適當其次者,則以次言,如尾、火是也。次不當中,而適界於兩次之間者,則以象言,如星鳥是也。聖人作曆,推攷參驗以識四時中星,其立言之法詳密如此。又按,堯冬至日在虛,昏中昴。今日在鬥,昏中壁,而中星古今不同者,蓋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歲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餘歲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運而舒,日運常內轉而縮,天漸差而西,歲漸差而東,此即歲差之由。唐一行所謂歲差者,日與黃道俱差者是也。古曆簡易,未立差法,但隨時占候修改以與天合。至東晉虞喜始以天爲天、以歲爲歲乃立差法以追其變約以五十年而退一度。何承天以爲太過,乃倍其年,而又反不及。至隋劉焯取二家中數,爲七十五年,蓋爲近之,而亦未爲精密也。堯時昏旦星中於午,《月令》差於未,漢晉以來又差,今比堯舜時似差及四分之一。陳氏曰:《書》之所言皆昏星也。《書》於仲夏舉房心,火房心也。而《月令》舉亢。《書》於仲秋舉虛而《月令》舉牛。《書》於仲冬舉昴,而《月令》舉壁。則《書》之中星常在後,而《月令》中星常在前。蓋《月令》舉月,本《書》舉月中也。鄭氏曰:二十八宿環列於四方隨天而西轉。四方雖有定星,而星無定居,各以時見於南方。天形北傾,故北極居天之中,而常在人北。二十八宿常半隱半見,日東行歷十八宿,故隱見各有時,必於南方攷之。惟仲春之月四方之星各居其位,故星火在東,星鳥在南,星昴在西,星虛在北。至仲夏則鳥轉而西,火轉而南,虛轉而東,昴轉而北。至仲秋則火轉而西,虛轉而南,昴轉而東,鳥轉而北。至仲冬則虛轉而西昴轉而南鳥轉而東火轉而北。來歲仲春則鳥又轉而南矣循環無窮。《堯典》考中星以正四時甚簡而明異乎《呂令》之星舉月本也。方氏曰:《書》言分至之所中,《月令》言昏旦之所中。彼以時爲主,此以月爲主,然見於南方則一也。 《堯典》日星、《月令》日星、秦曆斷取近距,以乙卯歲正月。《唐月令》日星己巳合朔立春為上元,七曜俱在營室。 日中星鳥、日永星火、宵中星虛、日短星昴【具體見原書】 孟春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 正月節,日在虛,昏昴中,曉心中,鬥建寅初。中氣,日在危,昏畢中,曉尾中,鬥寅中。 仲春日在奎,昬弧中,旦建星中。 二月節,日在營室,昬東井中,曉箕中,鬥卯初。中氣,日在奎,昬東井中,曉南斗中,鬥卯中。 季春日在胃,昬七星中,旦牽牛中。 三月節,日在婁,昬柳中,曉南斗中,鬥辰初。中氣,日在胃,昏張中,曉南斗中,鬥辰中。 孟夏日在畢,昬翼中,旦婺女中。 四月節,日在昴,昬翼中,曉牽牛中,鬥已初。中氣,日在畢,昬軫中,曉須女中,鬥已中。 仲夏日在東井,昬元中,旦危中。 五月節,日在參,昬角中,曉危中鬥午初。中氣,日在東井,昬亢中,曉營室中,鬥午中。 季夏日在柳,昬火中,旦奎中。 六月節,日在東井,昬氐中,曉東壁中,鬥未初。中氣,日在柳,昬尾中,曉奎中,鬥未中。 孟秋日在翼,昬建星中,旦畢中。 七月節,日在張,昬尾中,曉婁中,鬥申初。中氣,日在張,昬箕中,曉昴中,鬥申中。 仲秋日在角,昬牽牛中,旦觜鶴中。 八月節,日在翼,昬南斗中,曉畢中,鬥酉初。中氣,日在軫,昬南斗中,曉東井中,鬥酉中。 季秋日在房,昬虛中,旦柳中。 九月節,日在角,昬牽牛中,曉東井中,鬥戌初。中氣,日在氐,昬須女中,曉柳中,鬥戌中。 孟冬日在尾,昬危中,旦七星中。 十月節,日在房,昬虛中,曉張中,鬥亥初。中氣,日在尾,昬危中,曉翼中,鬥亥中。 仲冬日在鬥,昬東壁中,旦軫中。 十一月節,日在算,昬營室中,曉畛中,斗子初,中氣,日在南斗,昬東壁中,曉角中,斗子中。 季冬日在婺女,昬婁中,旦氐中。 十二月節,日在南斗,昬奎中,曉亢中,鬥醜初。中氣,日在須女,昬婁中,曉氐中,鬥醜中。 馬融、鄭玄以爲星鳥、星火謂正在南方。春分之昬七星中,仲夏之昬心星中,秋分之昬虛星中,冬至之昬昴星中,皆舉正中之星,不爲一方盡見。夏氏曰:仲春之月日在昴入於酉地初昬之時鶉火之星見於南方正午之位。當是時也,畫五十刻,夜五十刻,晝夜相等,故曰「日中」。又雲:星鳥者,蓋是時朱鳥亦見南方。不言鶉火而言星鳥,舉四象也。仲夏之月,日在星,入於酉地,初昬之時大火見於南方正午之位。當是時也,晝長夜短,晝六十刻,夜四十刻,故謂之「日永星火」,此舉十二次也。仲秋之月,日在心入於酉地。初昏之時虛星見於南方正午之位。當是時也,晝夜分,晝五十刻,夜五十刻,故謂之「宵中星虛」。仲冬之月,日在虛,入於酉地,初昏之時昴星見於南方正午之位。方是時也,晝短夜長,晝四十刻,夜六十刻,故謂之「日短星昴」此舉二十八宿也。賈逵曰:《太初曆》冬至日在牽牛初者,牽牛初星也。古黃帝、夏、殷、周、魯冬至日在建星,建星即今鬥星也。蔡邕曰:《顓帝曆術》曰天元正月己巳朔旦立春,俱以日月起於天廟營室五度,今《月令》孟春之月日在營室。王孝通詰傅仁均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七宿畢見,舉中宿言耳,舉中宿則餘星可知。仁均專守昴中,執文害意,不亦謬乎?又《月令》仲冬昬東壁中,明昴中非爲常準。若堯時星昴昏中,差至東壁。然則堯前七千餘載,冬至昬翼中,日應在東井。井極北,去人最近,故暑。鬥極南,去人最遠,故寒。寒暑易位,必不然矣。仁均對曰:宋祖沖之立歲差,隋張胄玄等因而修之。雖差數不同,各明其意。孝通未曉,乃執南斗爲冬至常星。夫日躔宿度如郵傳之過,宿度既差,黃道隨而變矣。《大衍曆議》曰:夏曆十二次,立春日在東壁三度,於《太初》星距壁一度太也。《顓頊曆》上元甲寅歲正月甲寅晨初合朔立春七曜皆直艮維之首。蓋重黎受職於顓頊九黎亂德,二官鹹廢,帝堯復其子孫,命掌天地四時,以及虞夏,故本其所由生,命曰《顓頊》,其實夏曆也。湯作《殷曆》,更以十一月甲子合朔冬至爲上元,周人因之,距羲和千祀,昬明中星率差半次。夏時直月節者,皆當十有二中,故因循夏令。其後呂不韋得之以爲秦法,更考中星,斷取近距以乙卯歲正月己巳合朔立春爲上元。《洪範傳》曰:歷記始於《顓頊》上元太始閼逢攝提格之歲、畢輒之月、朔日己巳立春,七曜俱在營室五度是也。角至箕爲蒼龍,凡七十五度。鬥至壁爲玄武,凡九十八度四分度之一。奎至參爲白虎,凡八十度。井至軫爲朱雀,凡百一十度。總爲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正月會於亥,其辰爲陬訾。二月會戌,爲降婁。三月會酉,爲大樑。四月會申,爲實沈。五月會未,爲鶉首。六月會午,爲鶉火。七月會巳,爲鶉尾。八月會辰,爲壽星。九月會卯,爲大火。十月會寅,爲析木。十一月會醜,爲星紀。十二月會子,爲玄枵。 又 經星,三垣、二十八舍、中外官星是也,計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五星,其星不動。三垣,紫微、太微、天市垣也。二十八舍,東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爲蒼龍之體;北方七宿,鬥、牛、女、虛、危、室、壁,爲靈龜之體;西方七宿,奎、婁、胃、昴、畢、觜、參,爲白虎之體;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爲朱雀之體。中外官星,在朝象官,如三台、諸侯、九卿、騎官、羽林之類是也。在野象物,如雞、狗、狼、魚、龜、鼈之類是也。在人象事,如離宮、閣道、華蓋、五車之類是也。其餘因義制名,觀其名則可知其義也。經星皆守常位,隨天運轉,譬如百官萬民各守其職業而聽命於七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