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草.辯》

熊明遇 論説
天星平動非轉動辨 星非轉動證乃在月。凡轉運者,必始繇一面,隨轉隨換不得恒見一面。今觀月中班影,隨時隨處,象勢皆一,則月之與星並非轉運可知。然所謂星不自移者,第論各星本體之動,而非論五曜各輪之動。蓋渾天周動之外五曜又各因本輪之動也。然星動雖平,星體卻渾,大圜所含,具是渾象。 星動由地氣閃爍辨 列宿天至高,有時而芒角騰動,皆人眼從地氣中上窺,氣動目光,星光本自如也。若切近地平之星,比于中天者,其閃爍更倍,則以近地之遊氣倍厚于中天。若昧爽,日未出數刻之前,地平之星躍動較他時更倍,亦地氣爲日光蒸起,倍厚於他時耳。故天將曉之候,較夜尤暗,日將出之處,比周天他處尤黑。曉行之人,繇此而知天之將旦,理可類推。 又 漢唐宋不知歲差之故辨 宋《中興天文志》曰:按《三統曆》日躔與《堯典》、《月令》不同,日行黃道每歲有差故也。江默謂歲差者,日躔於一歲之間,行周天度未及餘分,而日已至焉。故每歲常有不及之分。然歲差,古無有其法,漢洛下閎雖知《太初曆》八百年當差一度,後人未究其悉也。晉虞喜始覺之曆家祖述其説自唐堯至漢,自漢至本朝,冬至日躔,各各不同,然後知歲(星)差之法得天甚密不可廢也。然嘗考歲差,諸説不同。宋《大明曆》以四十年差一度,失之太過。何承天倍其數,以百年退一度,又反不及。惟隋劉焯取二家中數,以七十五年退一度。故唐一行詳考三家,而知劉焯之爲尤近。遂以《大衍曆》推之乃得八十三年而差一度。蓋《大衍》分一度爲三千四十分,其所差之分一歲三十有六太,積至八十三年則差一度,又不若本朝《紀元曆》以七十八年差一度爲最密也。即其法推之,慶曆甲申冬至,日在鬥五度,上距唐開元甲子三百二十一年,日差五度,蓋《唐志》開元甲子日在赤道鬥中一度是也。開元甲子上距漢太初元年丁醜八百二十七年日差十度蓋《唐志》以《開元大衍曆》歲差引而退之則太初元年冬至日在鬥二十度是也。太初丁醜,上距秦莊襄王元年一百四十五年,日差二度,冬至日在鬥二十二度。蓋《月令》雲:日在鬥是也。秦莊襄王元年,上距堯甲子二千二十八年,日差二十八度,冬至日在虛一度,日沒而昴中,故《堯典》言「日短星昴也。説者不知歲差之法,以《堯典》較之,月令》,逮於今日,不啻差一次,求其説而不可得,遂以爲節氣有初中之殊,又謂古以午爲中,皆失之遠矣。《宋志》如此云云,是漢、唐、宋以來言歲差者,祗於年分度數課疏密,竟未曉其所以差之故,由列宿天東行,二萬五千餘年而一周也。東行之天以黃道極爲軸,不獨有東西差,更因有南北差矣。 列宿天震動圖説辨 列宿一天,如木節在板,不似五星,另有附輪,宜其萬古行度畫一。乃精幹候星者,或見其自南而北復日北而南,幹東西出沒地平之際候之,其度不常,謂之一進一退之動,此春秋分之所以有南北差也。右旋之動,是其本動。左旋之動,是宗動天帶動。此進退一動,乃宗動之下列宿之上,有一天以赤道爲極,南北轉動不常,故帶此列宿天亦南北進退不常。愚謂宗動天健行,循南北極左旋,迅速不可思議。列宿天最近宗動,循黃道極右旋,彼此牽掣,未免微有震動之差。其差亦小,不似五星出入黃道差至八度而遠,更不必于宗動下又設震動一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