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居其所
朱注雲:北辰,北極天之樞也,蓋本《爾雅》。北極謂之北辰,讀者以爲北極即北辰矣。及觀《朱子語類》,謂北極星離天之不動處猶一度有餘。此語蓋本《隋書.天文志》,祖暅所測。《宋史.天文志》沈括《渾儀議》雲:考驗極星更三月而知天中不動處遠極星三度有餘。《元史》郭守敬所測仍三度奇,而宋邵諤鑄儀於臨安已去極星四度有奇。諸家所測異於《爾雅》《爾雅》是則諸家非諸家是則《爾雅》非矣。且諸家所測或近或遠,而宋時邵諤所測在元郭守敬之先,而其度較遠,又何以?故曰《爾雅》與諸家皆是也。北辰在第九重宗動天,北極在第八重恒星天,宗動天萬古不動而恒星天則每歲東行也。作《爾雅》時北極正當北辰之處,故曰北極謂之北辰。其後東行而差,則漸與北辰遠矣。故曰離不動處一度有餘,三度有餘也。今以所製儀器考之,其儀器是自南周用目以窺北周祖氏所測,雖雲離一度有餘,其真度尚未及一度。宋沈括時亦正在二度左右,元郭太史所測爲的,至於邵諤時已去四度奇者,北極出地之高下差也。前所雲每歲東行者,歲差也。歲差每七十餘年而移一度。此所雲北極出地之高下者,裡差也。裡差則雖同在一時,而每向南二百里則北極低一度,每向北二百里則北極高一度。臨安,北極出地三十度十八分,北極既低而宗動恒星二天參差益遠,固其宜也。故曰《爾雅》與諸家皆是也。然則當以何説爲宗?曰:今非周秦之時,亦非隋唐宋元之時,當以今日之實測爲宗耳。考乾隆甲子經緯度,北極星經度在辰宮一十一度五十二分零七秒,緯度在赤道北八十四度四十七分四十五秒,用赤道差率加減推算至今。道光甲申經度在辰宮一十一度五十五分零三秒緯度在赤道北八十四度二十一分三十秒一十四微,實去北辰五度三十八分二十九秒四十六微,是則今日之實測也。然則朱注之誤奈何?曰:朱注固不誤也,北極星非北極,乃紐星也,所謂近極小星強名極也。所謂北極者,即北辰也,今法推測北極出地之高下者,亦以北極言之,俱指北辰,非謂紐星也。北極天樞正指北極之在宗動天者,其言原無可議,特以後人誤解,直以北極星爲北極耳。至於邢氏疏中以北辰爲北斗,北斗運旋環繞亦同在衆星之列耳,又安能居所而不動哉?此又異説之不足辨者也。
又 行夏之時
注疏只言以建寅之月爲正原,無「斗柄初昏」四字,惟《月令》鄭注雲:孟春者,鬥建寅之辰。上有「鬥」字,亦無「初昏」二字。孔疏雲:孟春者,夏正建寅之月。並「鬥」字去之。集注蓋沿《月令》鄭注之誤而未深考也。夫孟春建寅是氣候之所至,天干甲乙居東,地支寅卯辰列東。《易大傳》雲:帝出乎震,春令自在東方也。《堯典》:仲春宅嵎夷。仲春在正東爲卯月,則孟春必在東之北而爲寅月也,何待斗柄指寅而後謂之寅月乎?且亦有寅年寅日寅時,又以何星而謂之寅乎?蓋此持以鬥運中央而妄爲之説不知鬥亦恒星,隨歲差移而無定位,十二宮無不可指也。沈括雲:古者正月鬥杓建寅今則正月建醜,是宋時己不建寅。今推鬥杓經度在辰宮二十五度一十分四十八秒,緯度去北極三十九度四十七分五十九秒以北極爲中心而求其所指之方位則立春之日正指子宮七度建寅之非關斗柄明矣。
《天學闡微》
清 王家弼 論説
《天學闡微》 王家弼 清 清 B0星辰總部 論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