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房玄齡等 紀事
南中郎將桓宣以洋爲參軍,將隨宣往襄陽太尉陶侃留之住武昌。時侃謀北伐洋曰「前年十一月熒惑守胃、昴至今年四月,積五百餘日。昴,趙之分野,石勒遂死。熒惑以七月退,從畢右順行入黃道未及天關以八月二十二日復逆行還鉤繞畢向昴。昴、畢爲邊兵主胡夷,故置天弓以射之。熒惑逆行,司無德之國,石勒死是也。勒之餘燼,以自殘害。今年官與太歲、太陰三合癸巳,癸爲北方,北方當受災。歲、鎮二星共合翼軫,從子及巳徘徊六年。荊楚之分歲、鎮所守,其下國昌,豈非功德之徵也!今年六月,鎮星前角、亢。角、亢,鄭之分。歲星移入房太白在心。心、房,宋分。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石季龍若興兵東南,此其死會也。官若應天伐刑,徑據宋、鄭,則無敵矣。若天與不取,反受其咎。」侃志在中原,聞而大喜。會病篤,不果行。 侃薨,征西將軍庾亮代鎮武昌,復引洋問氣候。洋曰:「天有白氣,喪必東行,不過數年必應。」尋有大鹿向西城門,洋曰:「野獸向城主人將去。」城東家夜半望見城內有數炬火,從城上出,如大車狀,白布幔覆,與火俱出城東北行,至江乃滅。洋聞而歎曰:「此與前白氣同。」時亮欲西鎮石城或問洋:「此西足當欲東不?」洋曰「不當也。」咸康三年洋言於亮曰「武昌土地有山無林政可圖始,不可居終。山作八字,數不及九。昔吳用壬寅來上,創立宮城,至己酉,還下秣陵。陶公亦涉八年。土地盛衰有數,人心去就有期,不可移也。公宜更擇吉處,武昌不可久住。」五年,亮令毛寶屯邾城。九月,洋言於亮曰:「毛豫州今年受死問。昨朝大霧晏風,當有怨賊報仇,攻圍諸侯,誠宜遠偵邏。」寶問當在何時,答曰:「五十日內。」其夕,又曰:「九月建戌,朱雀飛驚,征軍還歸,乘戴火光,天示有信,災發東房,葉落歸本,慮有後患。」明日,又曰:「昨夜火殃,非國福,今年架屋,致使君病,可因燒屋,移家南渡,無嫌也。」寶即遣兒婦還武昌。尋傳賊當來攻城,洋曰:「十月丁亥夜半時得賊問,幹爲君,支爲臣,丁爲征西府,亥爲邾城,功曹爲賊神,加子時十月水王木相,王相氣合,賊必來。寅數七,子數九,賊高可九千人,下可七千人。從魁爲貴人加丁,下克上,有空亡之事,不敢進武昌也。」賊果陷邾城而去。亮問洋曰:「故當不失石城否?」洋曰:「賊從安陸向石城,逆太白,當伐身,無所慮。」亮曰:「天何以利胡而病我?」洋曰:「天符有吉凶,土地有盛衰,今年害氣三合己亥,己爲天下亥爲戎胡,季龍亦當受死。今乃不憂賊,但憂公病耳。」亮曰:「何方救我疾?」洋曰:「荊州受兵,江州受災,公可去此二州。」亮曰:「如此,當有解不?」洋曰:「恨晚,猶差不也。」亮竟不能解二州,遂至大困。洋曰:「昔蘇峻時,公於白石祠中祈福,許賽其牛,至今未解,故爲此鬼所考。」亮曰:「有之,君是神人也。」或問洋曰:「庾公可得幾時?」洋曰:「見明年。」時亮已不識人,鹹以爲妄,果至正月一日而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