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沖之字文遠,範陽薊人也。祖昌,宋大匠卿。父朔之,,奉朝請。
沖之少稽古,有機思。宋孝武使直華林學省,賜宅宇車服。解褐南徐州迎從事,公府參軍。
宋元嘉中用何承天所制曆,比古十一家爲密,沖之以爲尚疎,乃更造新法。上表曰:
臣博訪前墳,遠稽昔典,五帝躔次,三王交分,《春秋》朔氣,《紀年》薄蝕,談、遷載述,彪、固列志,魏世注歷,晉代《起居》,探異今古,觀要華戎。書契以降,二千餘稔,日月離會之徵,星度疎密之驗。專功耽思,鹹可得而言也。加以親量圭尺,躬察儀漏,目盡毫氂,心窮籌筴,考課推移,又曲備其詳矣。
然而古曆疎舛,類不精密,羣氏糾紛,莫審其會。尋何承天所上,意存改革,而置法簡略,今已乖遠。以臣校之,三覩厥謬,日月所在,差覺三度,二至晷景,幾失一日,五星見伏,至差四旬,留逆進退,或移兩宿。分至失實,則節閏非正;宿度違天,則伺察無准。臣生屬聖辰,詢逮在運,敢率愚瞽,更創新曆。
謹立改易之意有二,設法之情有三。改易者一以舊法一章,十九歲有七閏閏數爲多,經二百年輒差一日。節閏既移,則應改法,曆紀屢遷寔由此條。今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閏,令卻合周、漢,則將來永用,無復差動。其二:以《堯典》雲「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以此推之,唐世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許度。〔漢〕(伐)〔代〕之初,即〔用〕秦曆,冬至日在牽牛六度。漢武改立《太初曆》,冬至日在牛初。後漢《四分法》,冬至日在鬥二十二。晉世薑岌以月蝕檢日,知冬至在鬥十七。今參以中星,課以蝕望,冬至之日,在鬥十一。通而計之,未盈百載,所差二度。舊法竝令冬至日有定處,天數既差,則七曜宿度,漸與舛訛。乖謬既著,輒應改易。僅合一時,莫能通遠。遷革不已,又由此條。今令冬至所在歲歲微差,卻檢漢注,竝皆審密,將來久用,無煩屢改。又設法者其一:以子爲辰首,位在正北,爻應初九升氣之端,虛爲北方列宿之中。元氣肇初,宜在此次。前儒虞喜,備論其義。今曆上元日度發自虛一。其二:以日辰之號,甲子爲先,曆法設元,應在此歲。而黃帝以來,世代所用,凡十一曆,上元之歲,莫值此名。今曆上元歲在甲子。其三:以上元之歲曆中衆條竝應以此爲始。而《景初曆》交會遲疾,元首有差。又承天法日月五星,各自有元,交會遲疾,亦竝置差,裁得朔氣合而已,條序紛錯,不及古意。今設法日月五緯交會遲疾,悉以上元歲首爲始,羣流共源,〔庶無乖誤〕。
若夫測以定形,據以實効。懸象著明,尺表之驗可推;動氣幽微,寸管之候不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但綜覈始終,大存緩密,革新變舊,有約有繁。用約之條,理不自懼,用繁之意,顧非謬然。何者?夫紀閏參差,數各有分,分之爲體,非不細密,臣是用深惜毫釐,以全求妙之准,不辭積累,以成永定之製,非爲思而莫知,悟而弗改也。若所上萬一可採,伏願頒宣羣司,賜垂詳究。事奏。孝武令朝士善曆者難之,不能屈。會帝崩,不施行。出爲婁縣令,謁者僕射。
初,宋武平關中,得姚興指南車,有外形而無機巧,每行,使人於內轉之。昇明中,太祖輔政,使沖之追修古法。沖之改造銅機,圓轉不窮,而司方如一,馬鈞以來未有也。時有北人索馭驎者,亦雲能造指南車,太祖使與沖之各造,使於樂遊苑對共校試,而頗有差僻,乃毀焚之。永明中,竟陵王子良好古,沖之造欹器獻之。
文惠太子〔在〕東宮,見沖之曆法,啓世祖施行,文惠尋薨,事又寢。轉長水校尉,領本職。沖之造《安邊論》欲開屯田廣農殖。建武中,明帝使沖之巡行四方,興造大業,可以利百姓者,會連有〔軍〕事,事竟不行。
沖之解鍾律,博塞當時獨絶莫能對者。以諸葛亮有木牛流馬,乃造一器,不因風水,施機自運,不勞人力。又造千里船,於新亭江試之,日行百餘裡。於樂遊苑造水碓磨世祖親自臨視。又特善笇。永元二年,沖之卒。年七十二。著《易老莊義釋》、《論語孝經注》,《九章》造《綴述》數十篇。
《南齊書》
南朝梁 蕭子顯 傳記
《南齊書》 蕭子顯 南朝梁 南朝梁 C2天學家總部 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