纘字伯緒緬第三弟也,出後從伯弘籍。弘籍,高祖舅也,梁初贈廷尉卿。纘年十一尚高祖第四女富陽公主,拜駙馬都尉,封利亭侯,召補國子生。
起家祕書郎時年十七。身長七尺四寸眉目疏朗神采爽發。高祖異之嘗曰:「張壯武雲『後八葉有逮吾者』,其此子乎。」纘好學,兄緬有書萬餘卷,晝夜披讀殆不輟手。祕書郎有四員宋、齊以來爲甲族起家之選待次入補其居職,例數十百日便遷任。纘固求不徙,欲遍觀閣內圖籍。嘗執四部書目曰:「若讀此畢,乃可言優仕矣。」如此數載,方遷太子舍人,轉洗馬、中舍人,並掌管記。
纘與琅邪王錫齊名。普通初,魏遣彭城人劉善明詣京師請和求識纘。纘時年二十三善明見而嗟服。累遷太尉諮議參軍尚書吏部郎俄爲長兼侍中,時人以爲早達。河東裴子野曰:「張吏部在喉舌之任,已恨其晚矣。」子野性曠達,自雲「年出三十,不復詣人。」初未與纘遇,便虛相推重,因爲忘年之交。
大通元年,出爲寧遠華容公長史,行琅邪、彭城二郡國事。二年,仍遷華容公北中郎長史、南蘭陵太守,加貞威將軍,行府州事。三年,入爲度支尚書,母憂去職。服闋,出爲吳興太守。纘治郡,省煩苛,務清靜,民吏便之。大同二年,徵爲吏部尚書。纘居選其後門寒素,有一介皆見引拔不爲貴要屈意人士翕然稱之。
五年,高祖手詔曰:「纘外氏英華,朝中領袖,司空以後,名冠範陽。可尚書僕射。」初纘與參掌何敬容意趣不協敬容居權軸賓客輻湊有過詣纘者,輒距不前,曰:「吾不能對何敬容殘客。」及是遷,爲表曰:「自出守股肱,入屍衡尺,可以仰首伸眉,論列是非者矣。而寸衿所滯,近蔽耳目,深淺清濁,豈有能預。加以矯心飾貌,酷非所閑,不喜俗人,與之共事。」此言以指敬容也。纘在職,議南郊禦乘素輦,適古今之衷;又議印綬官備朝服,宜並著綬,時並施行。
九年,遷宣惠將軍、丹陽尹,未拜,改爲使持節、都督湘、桂、東寧三州諸軍事、湘州刺史,述職經途,乃作《南征賦》。【略】
纘至州,停遣十郡慰勞,解放老疾吏役,及關市戍邏先所防人,一皆省併。州界零陵、衡陽等郡,有莫徭蠻者,依山險爲居,歷政不賓服,因此向化。益陽縣人作田二頃,皆異畝同穎。纘在政四年,流人自歸,戶口增益十餘萬,州境大安。
太清二年,徵爲領軍,俄改授使持節、都督雍梁北秦東益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諸軍事、平北將軍、寧蠻校尉。纘初聞邵陵王綸當代己爲湘州,其後定用河東王譽,纘素輕少王州府候迎及資待甚薄譽深銜之。及至州遂託疾不見纘仍檢括州府庶事留纘不遣。會聞侯景寇京師,譽飾裝當下援,時荊州刺史湘東王赴援,軍次郢州武城,纘馳信報曰:「河東已竪檣上水,將襲荊州。」王信之,便回軍鎮荊、湘因構嫌隙。尋棄其部伍,單舸赴江陵王即遣使責讓譽,索纘部下。既至,仍遣纘向襄陽,前刺史岳陽王詧推遷未去鎮,但以城西白馬寺處之。會聞賊陷京師,詧因不受代。州助防杜岸紿纘曰:「觀岳陽殿下必不容使君,使君素得物情,若走入西山,招聚義衆,遠近必當投集,又帥部下繼至,以此義舉無往不克。」纘信之,與結盟約,因夜遁入山。岸反以告詧,仍遣岸帥軍追纘。纘衆望岸軍大喜,謂是赴朞,既至,即執纘並其衆,並俘送之。始被囚縶。尋又逼纘剃髮爲道人。其年詧舉兵襲江陵,常載纘隨後。及軍退敗行至湕水南防守纘者慮追兵至,遂害之,棄屍而去,時年五十一。元帝承制,贈纘侍中、中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簡憲公。
纘有識鑒,自見元帝,便推誠委結。及元帝即位,追思之,嘗爲詩,其《序》曰:「簡憲之爲人也,不事王侯,負才任氣,見余則申旦達夕,不能已已。懷夫人之德,何日忘之。」纘著《鴻寶》一百卷,文集二十卷。
《梁書》
唐 姚思廉 傳記
《梁書》 姚思廉 唐 唐 C2天學家總部 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