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吳太史令陳卓始列甘氏、石氏、巫鹹三家星官,著於圖録。並注占贊,總有二百五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並二十八宿及輔官附坐一百八十二星,總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五星。宋元嘉中,太史令錢樂之所鑄渾天銅儀,以朱黑白三色,用殊三家,而合陳卓之數。
高祖平陳,得善天官者周墳,並得宋氏渾儀之器。乃命庾季才等,參校周、齊、梁、陳及祖暅、孫僧化官私舊圖,刊其大小,正彼疎密,依準三家星位,以爲蓋圖。旁摛始分甄表常度,並具赤黃二道,內外兩規。懸象著明纏離攸次,星之隱顯天漢昭回宛若穹蒼將爲正範。以墳爲太史令。墳博考經書勤於教習自此太史觀生始能識天官。
又 逮梁武帝於長春殿講義別擬天體全同《周髀》之文蓋立新意以排渾天之論而已。
又 晉成帝咸康中,會稽虞喜,因宣夜之説,作《安天論》,以爲「天高窮於無窮,地深測於不測。天確乎在上,有常安之形,地魄焉在下,有居靜之體,當相覆冒,方則俱方,圓則俱圓,無方圓不同之義也。其光曜布列,各自運行,猶江海之有潮汐萬品之有行藏也。」葛洪聞而譏之曰:「苟辰宿不麗於天天爲無用便可言無。何必復雲有之而不動乎?」由此而談,葛洪可謂知言之選也。喜族祖河間相聳,又立《穹天論》雲:「天形穹隆如雞子,幕其際,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氣之上。譬如覆奩以抑水而不沒者,氣充其中故也。日繞辰極沒西還東而不出入地中。天之有極,猶蓋之有鬥也。天北下於地三十度,極之傾在地卯酉之北亦三十度。人在卯酉之南十餘萬裡,故鬥極之下,不爲地中,當對天地卯酉之位耳。日行黃道繞極。極北去黃道百一十五度,南去黃道六十七度,二至之所舍,以爲長短也。」吳太常姚信,造《昕天論》雲:「人爲靈蟲,形最似天。今人頤前侈臨胸,而項不能覆背。近取諸身,故知天之體,南低入地,北則偏高也。又冬至極低,而天運近南,故日去人遠,而鬥去人近,北天氣至,故水寒也。夏至極起,而天運近北,而鬥去人遠,日去人近,南天氣至,故蒸熱也。極之高時,日行地中淺,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晝長也。極之低時,日行地中深,故夜長;天去地下故晝短也。」自虞喜、虞聳、姚信皆好奇徇異之説,非極數談天者也。
又 宋何承天論渾天象體曰:「詳尋前説,因觀渾儀,研求其意有悟天形正圓,而水居其半,地中高外卑,水周其下。言四方者,東曰暘穀,日之所出,西曰蒙汜,日之所入。《莊子》又雲:『北溟有魚,化而爲鳥,將徙於南溟。』斯亦古之遺記四方皆水證也。四方皆水謂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於金。是故百川發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歸注於海。日爲陽精,光曜炎熾,一夜入水,所經焦竭。百川歸注,足以相補,故旱不爲減,浸不爲益。」又雲:「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四分之七十五。天常西轉,一日一夜,過周一度。南北二極,相去一百一十六度、三百四分度之六十五強,即天經也。黃道衺帶赤道,春分交於奎七度秋分交於軫十五度冬至鬥十四度半強,夏至井十六度半。從北極扶天而南五十五度強,則居天四維之中,最高處也,即天頂也。其下則地中也。」自外與王蕃大同。王蕃《渾天説》,具於《晉史》。
又 晉著作郎陽平束皙字廣微以爲傍方與上方等。傍視則天體存於側故日出時視日大也。日無小大,而所存者有伸厭。厭而形小伸而體大蓋其理也。又日始出時色白者,雖大不甚,始出時色赤者,其大則甚,此終以人目之惑,無遠近也。且夫置器廣庭,則函牛之鼎如釜,堂崇十仞,則八尺之人猶短,物有陵之,非形異也。夫物有惑心,形有亂目,誠非斷疑定理之主。故仰遊雲以觀月月常動而雲不移乘船以涉水水去而船不徙矣。
安岌雲:「餘以爲子陽言天陽下降,日下熱,束皙言天體存於目,則日大,頗近之矣。渾天之體,圓周之徑,詳之於天度,驗之於晷影,而紛然之説,由人目也。參伐初出,在旁則其間疎在上則其間數。以渾檢之度則均也。旁之與上,理無有殊也。夫日者純陽之精也,光明外曜,以眩人目,故人視日如小。及其初出,地有遊氣,以厭日光,不眩人目,即日赤而大也。無游氣則色白,大不甚矣。地氣不及天,故一日之中,晨夕日色赤,而中時日色白。地氣上升,濛濛四合,與天連者,雖中時亦赤矣。日與火相類,火則體赤而炎黃,日赤宜矣。然日色赤者,猶火無炎也。光衰失常,則爲異矣。」
梁奉朝請祖暅曰:
自古論天者多矣,而群氏糾紛,至相非毀。竊覽同異,稽之典經,仰觀辰極,傍矚四維,覩日月之升降,察五星之見伏,校之以儀象,覆之以晷漏,則渾天之理,信而有徵。輒遺衆説,附渾儀雲。《考靈曜》先儒求得天地相去十七萬八千五百里,以晷影驗之,失於過多。既不顯求之術,而虛設其數,蓋誇誕之辭,宜非聖人之旨也。學者多固其説而未之革,豈不知尋其理歟,抑未能求其數故也?
王蕃所考,校之前説,不啻減半。雖非揆格所知,而求之以理,誠未能遙趣其實,蓋近密乎?輙因王蕃天高數,以求冬至、春分日高及南戴日下去地中數。法,令表高八尺與冬至影長一丈三尺,各自乘,並而開方除之爲法。天高乘表高爲實實如法得四萬二千六百五十八裡有奇,即冬至日高也。以天高乘冬至影長爲實,實如法,得六萬九千三百二十裡有奇,即冬至南戴日下去地中數也。求春秋分數法,令表高及春秋分影長五尺三寸九分各自乘,並而開方除之爲法。因冬至日高實,而以法除之,得六萬七千五百二裡有奇,即春秋分日高也。以天高乘春秋分影長實,實如法而一,得四萬五千四百七十九裡有奇即春秋分南戴日下去地中數也。南戴日下,所謂丹穴也。推北極裡數法,夜於地中表南,傅地遙望北辰紐星之末,令與表端參合。以人目去表數及表高各自乘,並而開方除之爲法。天高乘表高數爲實,實如法而一,即北辰紐星高地數也。天高乘人目去表爲實,實如法即去北戴極下之數也。北戴鬥極爲空桐。
日去赤道表裏二十四度,遠寒近暑而中和。二分之日,去天頂三十六度。日去地中,四時同度,而有寒暑者,地氣上騰,天氣下降,故遠日下而寒,近日下而暑,非有遠近也。猶火居上,雖遠而炎,在傍,雖近而微。視日在傍而大,居上而小者,仰矚爲難,平觀爲易也。由視有夷險,非遠近之効也。今懸珠於百仞之上,或置之於百仞之前,從而觀之,則大小殊矣。先儒弗斯取驗,虛繁翰墨,夷途頓轡,雄辭析辯,不亦迂哉。今大寒在冬至後二氣者,寒積而未消也。大暑在夏至後二氣者,暑積而未歇也。寒暑均和,乃在春秋分後二氣者,寒暑積而未平也。譬之火始入室,而未甚溫,弗事加薪,久而逾熾。既已遷之,猶有餘熱也。
又 故王蕃雲:「渾天儀者,羲、和之舊器,積代相傳,謂之璣衡。其爲用也,以察三光,以分宿度者也。又有渾天象者,以著天體,以布星辰。而渾象之法,地當在天中,其勢不便,故反觀其形,地爲外匡,於已解者,無異在內。詭狀殊體而合於理可謂奇巧。然斯二者,以考於天,蓋密矣。」又雲:「古舊渾象,以二分爲一度周七尺三寸半〔分〕。而莫知何代所造。」今案虞喜雲:「落下閎爲漢孝武帝於地中轉渾天,定時節,作《太初曆》。」或其所製也。
又 劉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陽孔挺所造,則古之渾儀之法者也。而宋禦史中丞何承天及太中大夫徐爰,各著《宋史》鹹以爲即張衡所造。
又 後魏道武天興初,命太史令晁崇修渾儀,以觀星象。
又 吳太史令陳苗雲:「先賢制木爲儀名曰渾天。」【略】
則張衡所造蓋亦止在渾象七曜而何承天莫辨儀象之異亦爲乖失。
宋文帝以元嘉十三年,詔太史更造渾儀。太史令錢樂之,依案舊説,采效儀象,鑄銅爲之。【略】吳時又有葛衡,明達天官,能爲機巧。改作渾天,使地居於天中。以機動之,天動而地上,以上應晷度,則樂之之所放述也。
又 晉侍中劉智雲:「顓頊造渾儀,黃帝爲蓋天。」
又 祖暅錯綜經注,以推地中。其法曰:「先驗昏旦,定刻漏,分辰次。乃立儀表於準平之地,名曰南表。漏刻上水,居日之中,更立一表於南表影末,名曰中表。夜依中表,以望北極樞,而立北表,令參相直。三表皆以懸準定,乃觀。三表直者,其立表之地,即當子午之正。三表曲者,地偏僻。每觀中表,以知所偏。中表在西,則立表處在地中之西當更向東求地中。若中表在東則立表處在地中之東也,當更向西求地中。取三表直者,爲地中之正。又以春秋二分之日旦始出東方半體乃立表於中表之東名曰東表。令東表與日及中表參相直(是)〔視〕日之夕,日入西方半體,又立表於中表之西,名曰西表,亦從中表西望西表及日,參相直。乃觀三表直者,即地南北之中也。若中表差近南,則所測之地在卯酉之南。中表差在北,則所測之地在卯酉之北。進退南北,求三表直正東西者則其地處中居卯酉之正也。」
又 梁天監中,祖暅造八尺銅表,其下與圭相連。【略】至大同十年,太史令虞鄺,又用九尺表,格江左之影。【略】至武平七年,訖幹景禮始薦劉孝孫、張孟賓等於後主。劉、張建表測影以考分至之氣。草創未就仍遇朝亡。
又 宋何承天,以月蝕所在,當日之衡,考驗日宿,知移舊六度。【略】陳文帝天嘉中,亦命舍人朱史造漏,依古百刻爲法。
《隋書》
唐 魏徵等 紀事
《隋書》 魏徵等 唐 唐 C2天學家總部 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