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充字德符本陳郡陽夏人也。其後寓居丹陽。祖昂,父君正俱爲梁侍中。充少警悟年十餘歲其父黨至門時冬初,充尚衣葛衫。客戲充曰:「袁郎子絺兮縒兮,淒其以風。」充應聲答曰:「唯絺與綋,服之無斁。」以是大見嗟賞。仕陳,年十七,爲秘書郎。歷太子舍人、晉安王文學、吏部侍郎、散騎常侍。
及陳滅歸國,歷蒙、鄜二州司馬。充性好道術,頗解占候,由是領太史令。時上將廢皇太子,正窮東宮官屬,充見上雅信符應,因希旨進曰:「此觀玄象,皇太子當廢。」上然之。充復表奏,隋興以後,日影漸長,曰:「開皇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爾漸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陽測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爾漸短。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鄭玄雲:『冬至之影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於舊影五分,十七年冬至之影,短於舊影三寸七分。日去極近則影短而日長,去極遠則影長而日短,行內道則去極近外道則去極遠。《堯典》雲:『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據昴星昏中,則知堯時仲冬,日在須女十度。以曆數推之,開皇已來冬至,日在鬥十一度,與唐堯之代去極並近。謹案《春秋元命包》雲:『日月出內道,琁璣得常,天帝崇靈,聖王祖功。』京房《別對》曰:『太平日行上道,升平行次道,霸世行下道。』伏惟大隋啓運,上感乾元,影短日長,振古未之有也。」上大悅,告天下。將作役功,因加程課,丁匠苦之。
仁壽初,充言上本命與陰陽律呂合者六十餘條而奏之,因上表曰:「皇帝載誕之初,非止神光瑞氣,嘉祥應感。至於本命行年,生月生日,並與天地日月、陰陽律呂運轉相符,表裏合會。此誕聖之異,寶曆之元。今與物更新,改年仁壽,歲月日子還共誕聖之時並同,明合天地之心,得仁壽之理。故知洪基長算永永無窮。」上大悅,賞賜優崇,儕輩莫之比。
仁壽四年甲子歲煬帝初即位,充及太史丞高智寶奏言:「去歲冬至,日景逾長,今歲皇帝即位,與堯受命年合。昔唐堯受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紀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陛下即位,其年即當上元第一紀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正與唐堯同。自放勳以來,凡經八上元,其間緜代,未有仁壽甲子之合。謹案:第一紀甲子,太一在一宮,天目居武德陰陽曆數並得符同。唐堯丙辰生,丙子年受命,止合三五,未若己醜甲子,支幹並當六合。允一元三統之期,合五紀九章之會,共帝堯同共數,與皇唐比其蹤。信所謂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矣。」仍諷齊王暕率百官拜表奉賀。其後熒惑守太微者數旬,於時繕治宮室,征役繁重,充上表稱「陛下修德,熒惑退舍」。百僚畢賀。帝大喜,前後賞賜將萬計。時軍國多務,充候帝意欲有所爲,便奏稱天文見象,須有改作,以是取媚於上。
大業六年,遷內史舍人。從征遼東,拜朝請大夫、秘書少監。其後天下大亂,帝初罹雁門之厄,又盜賊益起,心不自安。充復假託天文,上表陳嘉瑞,以媚於上曰:
臣聞皇天輔德皇天福謙,七政斯齊,三辰告應。伏惟陛下握録圖而馭黔首,提萬善而化八紘,以百姓爲心,匪一人受慶,先天罔遠所欲,後天必奉其時。是以初膺寶曆正當上元之紀乾之初九,又與天命符會。斯則聖人冥契故能動合天經。謹案去年已來玄象星瑞,毫釐無爽。謹録尤異,上天降祥、破突厥等狀七事。
其一,去八月二十八日夜,大流星如鬥,出王良北,正落突厥營,聲如崩牆。其二,八月二十九日夜,復有大流星如鬥,出羽林,向北流,正當北方。依占,頻二夜流星墜賊所,賊必敗散。其三,九月四日夜,頻有兩星大如鬥,出北斗魁,向東北流。依占,北斗主殺伐,賊必敗。其四,歲星主福德,頻行京、都二處分野。依占,國家之福。其五,七月內,熒惑守羽林,九月七日已退舍。依占,不出三日,賊必敗散。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流星赤如火,從東北向西南,落賊帥盧明月營,破其橦車。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漢鎮北有赤氣亙北方,突厥將亡之應也。依勘《城録》,河南洛陽並當甲子,與乾元初九爻及上元甲子符合。此是福地,永無所慮。旋觀往政,側聞前古,彼則異時間出,今則一朝總萃。豈非天贊有道,助殲兇孽方清九夷於東獩,沉五狄於北溟,告成岱嶽,無爲汾水。
書奏,帝大悅,超拜秘書令,親待逾昵。帝每欲征討,充皆預知之,乃假託星象,獎成帝意,在位者皆切患之。宇文化及殺逆之際,並誅充,是年七十五。
史臣曰:【略】袁充少在江左,初以警悟見稱,委質隋朝,更以玄象自命。並要求時幸,幹進務入。劭經營符瑞,雜以妖訛,充變動星占,謬增晷影。厚誣天道,亂常侮衆,刑茲勿捨,其在斯乎!且劭爲河朔清流,充乃江南望族,乾沒榮利得不以道頹其家聲良可歎息。
《隋書》
唐 犍徵等 傳記
《隋書》 犍徵等 唐 唐 C2天學家總部 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