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受禪,將治新曆,東都道士傅仁均善推步之學,太史令庾儉、丞傅弈薦之。詔仁均與儉等參議,合受命歲名爲《戊寅元曆》。【略】高祖詔司曆起二年用之,擢仁均員外散騎侍郎。
三年正月望及二月、八月朔,當蝕,比不効。六年,詔吏部郎中祖孝孫考其得失。孝孫使算曆博士王孝通以《甲辰曆》法詰之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七宿畢見,舉中宿言耳。舉中宿,則餘星可知。仁均專守昴中,執文害意,不亦謬乎?又《月令》仲冬「昏東壁中」,明昴中非爲常準。若堯時星昴昏中,差至東壁,然則堯前七千餘載,冬至昏翼中,日應在東井。井極北,去人最近,故暑,鬥極南,去人最遠,故寒。寒暑易位,必不然矣。又平朔、定朔,舊有二家。三大、三小,爲定朔望;一大、一小,爲平朔望。日月行有遲速,相及謂之合會。晦、朔無定,由時消息。若定大小皆在朔者,合會雖定,而蔀、元、紀首三端並失。若上合履端之始,下得歸餘於終,合會有時,則《甲辰元曆》爲通術矣。
仁均對曰:
宋祖沖之立歲差,隋張胄玄等因而脩之。雖差數不同,各明其意。孝通未曉,乃執南斗爲冬至常星。夫日躔宿度,如郵傳之過,宿度既差,黃道隨而變矣。《書》雲:「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孔氏雲:「集,合也。不合則日蝕可知。」又雲:「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既有先後之差,是知定朔矣。《詩》雲:「十月之交,朔月辛卯。」又《春秋傳》曰:「不書朔,官失之也。」自後曆差,莫能詳正。故秦、漢以來,多非朔蝕。宋禦史中丞何承天微欲見意,不能詳究,乃爲散騎侍郎皮延宗等所抑。孝通之語乃延宗舊説。治曆之本,必推上元,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夜半甲子朔旦冬至。自此七曜散行,不復餘分普盡,總會如初。唯朔分、氣分,有可盡之理,因其可盡,即有三端。此乃紀其日數之元爾。或以爲即夜半甲子朔冬至者,非也。冬至自有常數,朔名由於月起,月行遲疾匪常,三端安得即合。故必須日月相合與至同日者,乃爲合朔冬至耳。
孝孫以爲然,但略去尤疎闊者。
九年復詔大理卿崔善爲與孝通等較定善爲所改凡數十條。初仁均以武德元年爲曆始,而氣、朔、遲疾、交會及五星皆有加減差。至是復用上元積算。其周天度,即古赤道也。
貞觀初,直太史李淳風又上疏論十有八事,復詔善爲課二家得失,其七條改從淳風十四年,太宗將親祀南郊,以十一月癸亥朔,甲子冬至。而淳風新術,以甲子合朔冬至,乃上言:「古曆分日,起於子半。十一月當甲子合朔冬至,故太史令傅仁均以減餘稍多,子初爲朔,遂差三刻。」司曆南宮子明、太史令薛頣等言:「子初及半,日月未離。淳風之法,較春秋已來晷度薄蝕,事皆符合。」國子祭酒孔穎達等及尚書八座參議,請從淳風。又以平朔推之,則二曆皆以朔日冬至,於事彌合。且平朔行之自古,故《春秋傳》或失之前,謂晦日也。雖癸亥日月相及,明日甲子,爲朔可也。從之。十八年,淳風又上言:「仁均曆有三大、三小,雲日月之蝕,必在朔望。十九年九月後,四朔頻大。」詔集諸解曆者詳之,不能定。庚子,詔用仁均平朔,訖麟德元年。
仁均曆法祖述胄玄,稍以劉孝孫舊議參之,其大最疎於淳風。然更相出入,其有所中,淳風亦不能逾之。今所記名,善爲所較也。
《新唐書》
宋 歐陽修、宋祁 紀事
《新唐書》 歐陽修、宋祁 宋 宋 C2天學家總部 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