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書九章〉序》

周教六藝數實成之學，士大夫所從事尚矣。其用本太虛生一，而周流無窮。大可以通神明、順性命，小足以經世務、類萬物。距容以淺近窺哉？若昔推策以迎日定律而和氣髀。距濬川土圭度咎天地之大囿焉，而不能外況其間總總者乎？爰自《河圖》、《洛書》，闓發幽祕。八卦、九疇，錯綜精微。極而至於大衍皇極之用，而人事之變，無不該鬼神之情，莫能隱矣。聖人神之，言而遺其粗；常人昧之，由而莫之覺。要其歸，則數與道非二本也。漢去古未遠，有張蒼、許商、馬延年、耿壽昌、鄭口、張衡、劉洪之倫，或明天道而法傳於後，或計功策而效驗於時。後世學者自高，鄙不之講，此學殆絶。惟治曆疇人能爲乘除，而弗通於開方衍變。若官府會事，則府史一二參之，算家位置，素所不識。上之人亦委而聽焉。持算者惟若人，則鄙之也宜矣。嗚呼！樂有制氏，僅記鏗鏘，而謂與天地同和者，止於是可乎？今數術之書，尚三十餘家。天象曆度，謂之綴術。太乙壬甲，謂之三式。皆曰內算言其祕也。《九章》所載，及周官九數，擊於方圓者，爲專術。皆曰外算，對內而言也。其用相通不可岐二。獨《大衍法》不載，《九章》未有能推之者。曆家演法頗用之，以爲方程者，誤也。且天下之事多矣。古之人先事而計，計定而行。仰觀俯察人謀鬼謀無所不用其謹。是以不愆於成載籍章。章可覆也，後世興事造始，鮮能考度乎。天紀人事之殽缺矣可不求其故哉。九韶愚陋，不閑於藝。然早歲侍親中都因得訪習於太史，又嘗從隱君子受數學。時際兵難，歷歲遙塞，不自意全於矢石之間。更險離憂，荏苒十禩，心槁氣落，信知失物莫不有數也。乃肆意其間，旁諏方能探索杳□，粗若有得焉。所謂通神明、順性命，固膚末於見。若其小者，竊嘗設爲問答，以擬於用。積多而惜其棄，因取八十一題，釐爲九類，立術具草，間以圖發之。恐或可備博學多識君子之餘，觀曲藝可遂也。願進之於道，儻曰藝成而下，是惟疇人府史流也，烏足盡天下之用，亦無瞢焉？時淳祐七年九月，魯郡秦九韶敍且係之，曰崑崙旁薄，道本虛一，聖有大衍，微寓於易，奇餘取策郡數皆捐。衍而究之，探隱之原，數術之傳，以實爲體。其書《九章》，惟茲弗紀。曆家雖用，用而不知。小試經世，姑推所爲述。《大衍》第一。七精迴穹，人事之紀，追綴而求宵星畫晷，曆久則踈，惟智能革，不尋天道，模襲何益？三農務穡，厥施自天，以滋以生。雨膏雪零，司牧閔馬。尺寸驗之，積以噐移，憂喜皆非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