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齋至正直記》

孔齊 傳記
蕭㪺講學 蕭㪺先生名㪺字維鬥,講學一本于朱子。嘗閒居夜夢一大鳥飛集於屋上,晨起戒僕廝:「凡有客至,當報我。」及將暮,無人。先生步出門外,遙望一人頎然而臒,昂藏如瘦鶴,荷一高肩擔,至門則弛擔,通謁刺姓名曰孛述魯翀。先生一見即喜,意謂夢中所驗也。遂進而語,甚聰敏。問:「嘗讀小學書不?」曰:「未也。」時已年二十餘矣。先生曰:「我以朱子教人之法而授諸生,必先由小學始,子雖讀他書多,願相從者必當如是。」翀曰「百里相從惟先生言是聽。」自講學三年,皆經學務本之道。有司聞其學行,又出於蕭公之門,遂薦爲南陽縣儒學教諭,廉介剛毅,爲時所稱,禦史臺即就教諭選用,拜監察禦史。時與同官劾某官不法直達於文宗禦覽,因問「兩禦史,何一人無散官?」近臣曰:「無前資也。」文宗曰:「既無前資,何爲禦史?」近臣曰:『有禦史之才,剛正不畏強禦,選用人才,難拘此也。」帝乃以禦筆填寫將仕佐郎於其銜上,時人以爲榮且稱也。既又劾元復初先生,先生文章固爲一代之宗,而貪汙泛交,爲清德之累。翀嘗師問之,即劾而又見復初先生。先生曰:「何劾我而又來見我乎?」翀曰:「劾者,禦史之職也;見者,師生之禮也。且先生以不美之名非止於此,某恐先生日墮于掃地,故以輕者言之,使先生退而修晚節也。」復初時爲參知政事矣。翀後爲祭酒,國子監書冊無不遍閲。凡某句在某冊第幾行無不博記,諸生皆嘆服之。官禮部時,卻胡僧帝師之禮時人以爲難。一日侍文宗言事,俄而虞伯生學士至,帝引伯生入便殿,翀不得入,久立階上,聞伯生稱道帝曰:「陛下堯舜之君,神明之主。」翀在外厲聲曰:「這個江西蠻子阿附聖君,未嘗聞以二帝三王之道規諫也,論法當以罪之。」文宗笑曰「子翬醉也可退明日來奏事。」帝雖愛其忠直又恐中傷于伯生也。文宗愛伯生如手足,然是時伯生竦懼,月餘不敢見子翬也。其嚴恪剛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