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學新説鈔》者,靈壽朱仲福所節録鄭世子書也或名以「折中曆法」今改從本名。方侍禦陸稼書先生之宰靈壽也以教爲治故於邑之山川土俗、民間之賢有德者悉廉知之念仲福農家子好學力行自甘隱約以沒其身名不出於裡閈思有以表章之求得是書録而藏諸篋衍將爲雕板流通以附見其人。又以曆理難知專家實鮮恐其傳寫或訛,無從是正而特以屬某爲之論定。某不能辭謹按明祖立國勵精圖治于禮樂章程多所釐正惟曆法一仍元舊故《大統》即《授時》也。作《元史》者於作曆根本如弧矢割圓半背弧弦之算平立定三差之原與夫改測三應之數七政立成八用之譜皆削不書。其槀本僅存者疇人子弟各私枕秘又不能析其義類以施於用,然終不以示人,學士大夫鮮能道之。樂頀、華湘、鄭繼之之徒亦皆言曆而不得其要領惟鄭端清世子朱載堉本其外祖何文定公瑭律呂之學,積精覃思,著爲此書,能言《授時》、《大統》之同異得失,以《授時》消分太驟,稍爲之通,間考《春秋》以來日食及《史記》、《漢書》以後諸曆志所載以證其説視《邢僉事律曆考》特爲精覈。明興三百年能深言《授時》法意者一人而已。其書進呈後復有刻本。仲福與之同時蓋嘗見之而爲之節録。凡本書所言曆法一字未嘗增易。其所刊落皆兼言律呂中語也。以律呂易象言曆不過沿《太初》、《大衍》之舊非作曆之要芟之固當誠有功於是書。或以書名改易自列撰人之目疑其自者則實不然。夫思之所通固當萬裡合轍百世可俟然文筆所至能無字句之殊?今以原本較之孰爲本文孰爲節録較若黑白不待智者辨也。而攘板行之書爲己有雖愚不爲。且仲福欲竊其書豈不能小變其文句以示異?而今不爾則是易書名、改撰人或其門人子弟欲尊仲福而妄爲之非仲福之初槀。憶戊午己未間某曾作曆志贅言言《鄭世子曆法》既經進呈,宜得備書《明史》如《元史》載耶律文正《庚午元曆》之例。己巳入都,承史局諸公以曆志相商屬有他端未竟厥緒。然惟黃棃洲先生改本即湯潛菴先生原本頗載世子曆議數則稍見大意。今得是本流傳不特朱仲福之爲人附是而顯即鄭世子曆學亦可不藉史志而傳。且使讀是書者知天道非遠而用志不分即妙理可以思通。有志者應不以畏難自阻則茲事將以講求而益明古聖人敬授之典庶不至委於草莽。而苟其人之賢其書之足存則雖不用於時必有人焉傳述表章之於後。人之興起於學行未必不自此開之矣。侍禦以爲然遂以原本稍加訂正而發其凡,以爲之序。
附校正凡例
一、書名宜改。按鄭世子曆書有二其書本名《律曆融通》以萬曆辛巳爲元後復改爲《萬年曆》以嘉靖甲寅爲元而總名之《曆學新説》今是書所節皆萬年曆法全文然萬年曆偶與元劄馬魯丁所獻曆同名爲當時禮官所駁不如只用「曆學新説」。爲是折中之説亦出本書蓋謂《授時》消分太峻而《大統》不用消分今約二法而折其中爾。然不以此命名者世子實本《授時》以正《大統》非折中也,但於《授時》又稍有通融耳。
一、撰人宜正。按鄭世子生平深於律呂著書盈尺故其言曆亦復本之此本雖芟其語然所列卦氣律準諸名皆從其舊此尤爲節録之證。又原文條達節録之文未免有斧削之跡對勘自明。今宜以書名頂格書曰「曆學新説鈔」而於次行低一字書曰「明鄭恭王世子朱載堉進呈原本」於又次行並書曰「明北直隸真定府靈壽縣布衣朱仲福節録」。
一、年月當去。按鄭世子《律曆融通》成於萬曆九年辛巳復同《萬年曆法進呈於廿三年乙未而是書首簡書曰「萬曆廿二年朱仲福篹集」蓋徒知進呈在廿三年而欲佔先一年以見其非鄭書而不知此等書非一二年可成之物也。以愚度之,此書必在鄭書刊佈之後而今不可復考闕之可也。
一、文句宜酌。復按原書係世子進呈之本故於斷制之處稱「臣謹按」而是書並改曰「餘以爲」。又投時以消分與古法較疎密而世子又以其法與《授時較疎密故直稱「新法」以別之而是書改曰「斯法宜復其舊」。又《庚午元曆》原非奉命而修誤改原文。又世子實未見欽天監所傳通軌諸書,而于《元史》曆經頗有悟入故自述其勤以爲青出於藍、冰寒于水獨以未見《大統曆》全書爲恨耳。今節去上文而徒曰「未見大統」云云意殊不暢宜酌原文補入。
一、傳語未協。按傳雲仲福自知化期,此亦人間或有之事。而以耳聽聲音有一止,以曆法知之,愚所見古今曆法書多矣,未見有如是等説,似涉附會,宜酌改。
《績學堂詩文鈔》
清 梅文鼎 著録
《績學堂詩文鈔》 梅文鼎 清 清 C2天學家總部 著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