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學駢枝〉自敘》

梅文鼎 著録
曆猶《易》也,《易》傳象以數猶律也律製器以數。數者,法所從出而理在其中矣。世乃有未習其數而嘐嘐然自謂能知曆理,雖有高言雄辨、廣引博稽其不足以折疇人之喙明矣。而株守成法者復不能因數求理以明其立法之根於是有沿誤傳訛而莫之是正曆所以成絶學也。然理可以深思而得數不可鑿空而撰。然則苟非有前人之遺緒又安所喪乎?鼎自童年受《易》於先大父又側聞先君子餘論。謂象數之學,儒者當知,謹識之不敢忘。壬寅之夏獲從竹冠倪先生受臺官通軌《大統曆》算交食法,歸與兩弟依法推步,疑信相參。乃相與晨夕討論爲之句櫛字比不憚往復求詳。遇所難通則廢瞑食以助其憤悱。夫然後氣朔發斂之由躔離朓朒之序黃赤道差變之率交食起虧復滿之算稍稍闚見藩籬。迺知每一法必有一根而數因理立悉本實測爲端固不必強援鐘律牽附蓍卦要其損益進退、消息往來於《易》於律亦靡弗通也。爰取商確之語録繫本文之下義從淺近俾可共曉辭取明暢不厭申重。庶存一時之臆見以爲異時就正之藉。雖於曆學未必有禆亦如駢拇枝指不欲以無用摺之雲爾。康熙元年,歲在元黓攝提格,相月既望又三日,宣城山口梅文鼎書於陵陽之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