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誼堂文集》

張伯行 藝文
昨舟過毘陵,匆匆而別,未獲盡叩其藴,用是悵然。竊意近世學者,皆爲舉業計耳。足下謝絶舉業,一心聖賢之學,誠近今所難得。舟中讀延陵書院會語亦多中道之言。獨是揭格物爲宗旨,予不能無疑。夫格物者,窮理之謂也。朱子論爲學工夫,曰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此三者乃爲學之切要工夫。今以格物爲宗旨,予意若不主敬以立其本,是無本之學,而學爲雜學矣。若不反躬以踐其實,是無用之體,而體爲虛體矣。聖賢之學,由本以及末,明體以達用,內聖外王備於一身用行舍藏運於一心,而謂一格物,遂足盡聖賢之工夫乎?而謂一格物,遂足滿聖賢之分量乎?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是格物之前,尚有主敬之功。又曰:學之道必先明諸心之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薛文清公曰:讀書不體貼向自己身心上做工夫,雖讀盡古今天下之書,亦無益也。是格物之後,又有實踐之功。安得以一格物盡之哉?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聖人復起,不易其言。別立宗旨,奚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