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筆談》

沈括 分論 奉元曆
開元《大衍曆》法最爲精密,歷代用其朔法。至熙寧中考之,曆已後天五十餘刻,而前世曆官皆不能知。《奉元曆》乃移其閏朔。熙寧士年,天正元用午時。新曆改用子時;閏十二月改爲閏正月。四夷朝貢者用舊曆,比來款塞,衆論謂氣至無顯驗可據。因此以搖新曆。事下有司考定。凡立冬晷景,與立春之景相若者也。今二景短長不同,則知天正之氣偏也。移五十餘刻,立冬、立春之景方停。以此爲驗,論者乃屈。元會使人亦至,曆法遂定。 世之談數者,蓋得其粗跡。然數有甚微者,非恃曆所能知,況此但跡而已。至於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跡不預焉。此所以前知之神,未易可以跡求,況得其粗也?餘之所謂甚微之跡者,世之言星者,恃曆以知之,曆亦出乎億而已。餘於《奉元曆序》論之甚詳。治平中,金、火合於軫,以景福《崇玄》《宣明》《明》《崇》《欽天》凡十一家大曆步之,悉不合,有差三十日以上者,曆豈足恃哉?縱使在其度,然又有行黃道之裏者,行黃道之外者,行黃道之上者,行黃道之下者,有循度者,有失度者,有犯經星者,有犯客星者,所占各不同,此又非曆之能知也。又一時之間,天行三十餘度,總謂之一宮。然時有始末,豈可三十度間陽陽皆同,至交他宮則頓然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