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老齋雜記》

茅元儀 總論
治曆之法,自古至今以漸而密。今所用《大統曆》即《授時曆》法也,較之古人可謂極密。然未知將來,當驗既往。【略】今自庚辰至今崇禎己巳積三百四十八年,何能以一定之法推不定之天乎?況元統爲大明《大統曆》去其長用其短乎?何怪日食乖錯耶釐正之不容遲何待詞畢耶?儒者好以理論事,事有實在理外者,非理外有事也,論事者不盡其理耳。正統十四年冬至六十一刻,嶽正以爲從古所無,曆官取於私改,土木之變爲之應也。正儒者,其言從古所無,宜可據信。自正以後又一二百年學者甚多苟知其爲非宜,即駁之。乃至萬曆間,邢雲路始曰:元大都即今順天府,《授時曆》大都測景夏至晝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晝夜刻反是。今欽天監以《授時》大都之曆法,布洪武南京之刻漏,冬夏二至各差三刻以故正統十四年曆冬至六十一刻想監官以漏記之,覺其差而改者,又駭以爲異,而不知爲順天測影宜然之數也。夫冬官二至盈縮之始二至即差,則分至以次皆差。然則一朞之中盈縮損益有一日一時一刻之不參差者乎?以是而頒行天下,爲民授時,空使人夢中度日,骨董瞢蔓也。夫大都測影之事,載在《元史》,既非秘典,又非癖書,何以儒者皆不察耶?然猶有疑者,曆官既知其差矣,何以不六十二刻而六十一刻耶?此當有確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