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憲曆》法,西洋人湯若望立,即利氏學也。利氏入中國,同至者數人,湯其一也。所立法未之聞,據頒行曆日,其與舊曆不同者數事:一者推筭太陽出沒節氣時刻各省早晚不同,此裡差法也。元耶律楚材以西域與中國相去之遠,立爲裡差以增損之,名曰《西征庚午元曆》,是元已立裡差法也。又唐命僧一行正曆,遣太史監南宮説等於河南北平諸處分測日晷及極星,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同時候之。陽城晷長一尺四寸八分弱,夜北極出地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浚儀嶽臺晷長一尺五寸微強,極高三十四度八分。南至朗州,晷長一尺七寸六分,極高二十九度半。北至蔚州,晷長三尺三寸九分,極高四十度。南北相去三千六百八十八裡九十步,晷差一尺六寸三分,極差十度半,是唐人已用裡差矣。一者晝夜九十六刻,亦非創立。《大統曆》雖雲百刻,寔每時止八大刻,時首時尾各一小刻,晝夜大刻九十六,而小刻二十四,六小刻折作一大刻,故曰百刻。《時憲曆》蓋以每時八刻起筭,而略其小刻也。李振之雲:減去餘分,以便起筭。梁天監中作曆,曾用此。一者每月初交中氣,日躔即到本宮,如雨水之日,日躔娵訾之類,《大統曆》則不然,或其所定各宿宮分度數不同,亦自無害於理。歷代曆法宿度各有損益,未嘗相仍也。其最駭人耳目者,觜移參之後。予初亦疑之,及見湯氏星圖解雲:諸宿皆微有動移,歲月不同,積久斯見。觜宿距星漢落下閎測得二度,唐一行宗皇祐、元豐皆一度,崇寧半度,元測五分,今測之不啻無分,且侵入參宿二十四分,知其所以易置二宿者本之測騐,非苟爲異也。曆之爲道,隨時變易,求合天度而已。
《蒿庵閒話》
清 張爾岐 總論
《蒿庵閒話》 張爾岐 清 清 D0曆法分典 總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