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謂《授時》之制,度越前代。至明《大統曆》,猶仍其舊。洪武中,博士元統請以洪武十七年甲子歲冬至爲曆元。雖不用授時消長之法,大約名異而實同,未有以易之也。然行之既久,仍又弗合,如正統十四年己巳朔二至之晷有晝夜六十一刻之文,正德九年八月朔日食曆官報食八分六十七秒,數俱不合。而閩廣之地,遂至食既起復時刻又安得同?夫天道之可驗者,莫顯於日月之交食而舛錯訛謬一至於此。此鄭善夫、華湘、朱載堉、邢雲路之徒所以嘵嘵不已也。萬曆末年,太僕少卿李之藻上西洋曆法,述龐迪我、龍化民等條陳曆算十四事,皆中國天文曆志諸書所未嘗及。崇禎間開設曆局,尚書徐光啓薦李之藻共事,徵西洋陪臣湯若望、羅雅穀等供事曆局。闡幽極微,一破從前訛謬。明社旋屋,未及頒行。我朝握符凝命,八荒爲宇,西洋臣子得與朝□,聚精會神,晝夜推測,一時象緯曆算之學,迥出尋常。今所頒行《時憲曆》,誠千古以來盡善無弊者也。前輩謂漢自《太初》出,而一十七家之曆皆正唐自《大衍》出,而二十三家之曆盡廢。茲本朝《時憲曆》出,而上下百家俱不足言矣。夫西洋習天主一教,惑世誣民,不可以令而用其長以治曆,則班孟堅所謂專門之裔精算之士者。仰見我國家隨材器使,知人善任,度越前王,煌煌乎文治之盛也。抑聞之曆有理有數,古今明曆數不少,而明曆理者極難。朱子亦曰曆不能無差,今之學曆者但知曆法,不知曆理,蓋舍理以求數,雖窮極微秒,必有不能盡合者。君子用曆,亦究其理而已。數學,靈臺掌之,非有大人之事者所暇及也。
《鹿洲初集》
清 藍鼎元 總論
《鹿洲初集》 藍鼎元 清 清 D0曆法分典 總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