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冬夏致日以土圭,求日至之景是也。而春秋又以致月,其説何如?
按日行黃道,有南至、北至,月亦有之。月之北至,則隂歷是也。月之南至,則陽歷是也。夫月之隂陽歷,隨時變遷,而必於春秋測之,何耶?凡言至者,皆要其數之所極,則必有中數以爲之衷。如日道有南至,有北至,相差四十七度奇,而其中數則赤道也。月有隂歷,有陽歷,出入於黃道各六度弱,而其中數則黃道也。夫黃道之在冬夏既自相差四十七度奇,則已無定度,又何以爲月道之中數乎?惟春秋二分之黃道與赤道同度,則其東出西沒及過午之度,並與赤道無殊,於此測月,可得隂陽歷出入黃道之真度矣。假如二分之望月在其衝,春分之望,月必在秋分之宿度;秋分之望,月必在春分之宿度。則日沒於酉正而月出於卯正,日出於卯正而月沒於酉正,其出沒方位必居卯酉正中,與日相等。然而或等焉,或不等焉,或有時而出沒於酉正卯正之南,則知其在陽曆也,有時而在卯正酉正之北,則知其在隂曆也。又此時日之過午也,必與本處之赤道同高,即冬夏二至日執高度折中之處。則月亦宜然。然而月之過午,或有時而高於日度,則知其在隂曆也。有時而卑於日度,則知其在陽曆也。若月之出沒在卯酉之正而不偏南北,月之過午一如日軌之度而略無高卑,則爲正當交道而有虧食,故曰:惟春秋可以測月也。
康成註曰:冬至日在牽牛,景丈三尺,夏至日在東井,景尺五寸,此長短之極,此言冬夏致日也。又曰:春分日在婁,秋分日在角,而月弦於牽牛、東井,亦以其景知氣至,此言春秋致月也。
賈疏雲:春分日在婁,其月上弦在東井,圓於角,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上弦於牽牛,圓於婁,下弦於東井。鄭並言月弦於牽牛、東井,不言圓,望義可知也。按此賈䟽增成鄭義,足與愚説相爲發明。蓋但以日軌爲主,則春秋致月亦致日之餘事。即於兩弦立説,亦足以明。若正言致月之理,則必將詳攷其交道出入之端與夫隂陽歷遠近之距,則兼望言之,其理益著也。
問:隂陽歷之法於兩弦亦可用乎?曰:可。凡冬夏至表景既有土圭之定度,夏至尺五寸,即土圭之定度也。冬至景丈三尺,蓋亦以土圭之度,度之而知。則月亦宜然。而今測月景每有不齊,則交道可知。
假如春分日在婁而月上弦於東井,秋分日在角而月下弦於東井,則是月所行者夏至日道也,其午景宜與土圭等。又如春分日在婁而月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而月上弦於牽牛,則是月行冬至日道也。其午景宜與土圭所度冬至長景等,而徵之所測,或等焉,或不等焉。其等於定度者必月交黃道之度也,其短於定度者必月在日道之北而爲隂歷也,其長於定度者必月在日道之南而爲陽歷也,是故兩弦亦可以測隂陽歷也。然則隂陽歷之變動若此,又何以正四時之敘?曰日道之出入赤道也、距遠至二十四度。月道之出入黃道,最遠止六度。距二十四度,故景之進退也大。夏至尺五寸,冬至一丈三尺,相去懸絶。距止六度,故景之進退也小。陰歷陽歷之月景,所差於日景者不過尺許而已。假如月上下弦在東井,而景更短於土圭,其爲夏至之隂歷,更無可疑。即使是陽歷,而景長於土圭,其長不過尺許,無害其爲夏至之黃道也。又如月上下弦在牽牛,景加長於土圭所定之度,其爲冬至之陽歷已成確據。即使是隂歷而景短於土圭所定之度,其短亦不過尺許,無損其爲冬至之日道也。夫兩弦之月道既在二至之度,則日躔必在二分,而四敘不忒。故曰:舉兩弦立説,亦足以明也。
《曆算全書》
清 梅文鼎 論説
《曆算全書》 梅文鼎 清 清 E1觀測儀器總部 論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