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土圭之灋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深,試蔭反。景,音影,本或作影,非。注:故書求爲救,杜子春雲:當爲求。
正義:鄭氏康成曰:土圭所以致四時日月之景,測猶度也,不知廣深故曰測。鄭氏衆曰:測土深,謂測東西南北之深也。
案:測土深不可以淺深言,蓋惟覆矩之法可以從高測下,然以目之所見爲止。若地面之下,無術以測其淺深也。土圭之法乃求地中,自四邊嚮內規方千里,以爲王畿。又自王畿嚮內,以至將建王城之地,而置表測景,以漸而進,故曰土深。猶士冠禮設洗直東榮南北,以堂深也。若建王城,欲知地之高下,以制溝渠而測土之淺深,則用匠人水地之法。自近及遠,遞移其表,雖數十百里可馴致也。
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陰陽之所和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晝漏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北。景短於土圭謂之日南,是地於日爲近南也。景長於土圭謂之日北,是地於日爲近北也。東於土圭謂之日東,是地於日爲近東也。西於土圭謂之日西,是地於日爲近西也。如是,則寒暑陰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也。賈疏:度日影之時置一表爲中表,又於中表之東西南北各千里各置一表。南表於晝漏半得尺四寸景,是地於日爲近南,景短多暑。北表於晝漏半得尺六寸景,是地於日爲近北,景長多寒。東表於晝漏半,中表景得正時已得夕景,是地於日爲近東而多風。西表於晝漏半中表景得正時仍得朝時之景,是地於日爲近西而多陰。鄭氏衆曰: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適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潁川陽城地爲然。日南謂立表處太南近日也,日北謂立表處太北遠日也,景夕謂日昳景乃中,立表處太東近日也,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太西遠日也。案:經文本謂測景以建王國,則當時宜於東都王城夏至測之,而景長尺有五寸。至漢儒乃謂潁川陽城爲然,何也?蓋黃道赤道間之緯度古濶而今狹,周初測景於王城,與土圭合。至漢時緯度漸狹,夏至日稍偏南而景微長,必進至陽城然後合土圭。朱子曰:今海邊漳泉諸郡極多風,每如期而至。如春必東風,夏必南風,又西北邊多陰,非特山高障蔽之。自是陽氣至彼已衰,如蜀地有漏天,言其多雨,如天漏然也。王氏與之曰: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過也。景晷相過,則有可候之理,故致日必以冬夏。今建國測景,只於夏至而不於冬至,以冬至景長三丈,過於土圭之制,未若夏至之景尺有五寸,與土圭等顯而易見,故於此時植表以測之。案:土圭以量景,因地中夏至景長尺有五寸》故制圭如之,非先爲尺有五寸之圭,以候與圭相等之景也。
案:土圭所以致日景而辨分至定四方者也。以長短之極察之,則知二至。以二至之中度之,則知二分。以二分出入之景揆之,則知東西。以午中之景正之,則知南北。故辨分至、定四方,皆由此也。所謂地中者有二,有形之中,有氣之中。主於形言,天之包地,如卵裹黃,皆圓體也。天地既圓,則所謂地中者乃天中也。此惟赤道之下、二分午中、日表無影之處爲然。以氣而言,必陰陽五行沖和會合,乃可謂中。以《周髀》之説推之,二極之下晝夜極偏,其地大寒。赤道之下晝夜常均,其地大暑。中國當赤道北寒燠溫涼,四序循環無偏勝,而洛邑又其中之中者,以其得天地之中氣,故謂之地中。經謂天地之所合者地之中氣與天之中氣合也。合故四時交而無多暑多寒之患,合故風雨會而無多風之患,合故陰陽和而無多陰之患。蓋四時風雨寒暑皆天地爲之,其交其會其和皆天地之合爲之也。然則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者乃言地中之處。其景尺有五寸,用此以爲標識耳。西北多山,東南多水,惟地中平壤,爲天地之所合。北極下半歲爲晝夜赤道下一歲再冬夏惟地中爲四時之所交。日東返海多風日西連山恒雨惟地中乃風雨之所會。日南近日多暑日北遠日多寒惟地中乃陰陽之所和。景朝、景夕當以鄭、賈之説爲近理。蓋天包地如卵裹黃。地周之度,與天相應,每二百五十裡而差一度。南北異緯,東西異經,如夏至日中,此處景正時,迤東則景必晡迤西則景必早。自二百里以外漸差漸遠,每三十度而差一時。有在此處爲午而迤東爲酉迤西爲卯者,今中國經度不同之地,節氣交會皆有早晚之殊,此得之實測,非懸揣也。
存異:鄭氏康成曰: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賈疏:案《三光考靈曜》雲:四遊升降於三萬裡之中。經雲: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則是半三萬裡而萬五千里與土圭等,是千里差一寸,演算法亦然。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萬五千里,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裡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賈疏:四游升降者,春分之時,地與星辰復本位,至夏至之日,地與星辰東南遊萬五千里》下降亦然。至秋分還復正,至冬至地與星辰西北遊,亦萬五千里,上升亦然,至春分還復正。進退不過三萬裡,故雲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裡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
《欽定周官義疏》
清 鄂爾泰等 綜述
《欽定周官義疏》 鄂爾泰等 清 清 E1觀測儀器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