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山堂文選》

王嗣槐 論説
唐僧一行演大衍之數其曆始密。迢于宋金以及元明,凡二十餘改,而元太史令郭守敬所作《授時曆》爲最。其製造儀器,尤爲精細。明祖因之,號爲大統。故從來言曆者,不患不深,而患在拘執。已見天象稍合,輒指爲定衡,不知其偶合者在此,而漸差者又在彼矣。以唐言之《大衍》爲至精亦復時有不合。所雲天造,告譴於經數之表,變常於潛度之中,亦豈足爲定論乎?以元言之,《授時》爲至密,大德三年八月,推日食而未食,其六年六月,日食而又失推。守敬時在天官,亦付之無可如何。蓋天行不能無不差之度,而立法不可無一定之衡。以一日之定法,而欲齊千歲之錯行,此必不得之理也。且天必有差,不能執其歲時而斷差。法必有定,不能泥其偶變以廢定。以必差之天就法,法既不足驗。以不定之法逆天天又不可知。此又不易曉之理也。然則諸家之説可盡廢,能出吾絶智以周知六合內外乎?曰:不能。蓋言曆未有不以天爲斷,亦未有不以地爲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