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明古璿璣玉衡奏周洪謨尚書,長寧人
臣按《書》曰:璿璣玉衡,以齊七政。先儒蔡氏謂:璿者,美珠。璣者,機也。璿璣者,以璿飾璣。玉衡者,以玉爲管。七政者,日、月、五星。臣意當時只是貫珠以爲日、月、星辰之象而布於璣,非謂欽天之器所當貴重但用珠玉飾之而已。歷世儒者,不得其義,故爲飾以珠玉,恐非當時本制。《堯典》雲:曆象日、月、星辰。蔡氏言:象即璣衡之屬,星則二十八宿,爲經五星,爲緯辰,則日、月所會之次,則是二十八宿。十二辰與日、月、星辰皆附於璣象之上。及於此章,乃本孔傳,止以日、月、五星爲言,而不及二十八宿、十二辰者,則是前後自相矛盾,其意蓋謂若增二十八宿、十二辰,則於七政爲講不通。臣意七政者,窮指三光四時而言,故帝堯之命,羲、和有曰:日中星鳥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霄中星虛,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又曰: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歳,是可見考中星於二十八宿,而後可以正四時,考日月會次於二十八辰,而後可以定氣朔,則璣衡之上,豈可獨察日、月、五星,而遺二十八宿及十二辰哉。必察璣衡以齊日、月、星辰之運,而後可置閏法,以齊春夏秋冬之歲。三光齊於上則天道正矣。四時齊於下,則歲功成矣。聖人敬天勤民之政不外此七者故曰七政也。自漢以來言天體者有《周髀》、渾天儀之説。至於宋元益加精密。今欽天監儀象則因宋元之舊,固可以推測度數,然于古者以珠爲璣之義,終有不合。臣今想像其制,似亦可以爲之,但璣不必用珠磨蚌,爲珠亦可也。管不必用玉粉飾,爲玉亦可也。珠玉色瑩,取朝暮陰晦,便於窺測而已。其法以木爲架,如簨簴狀可高五尺,廣三尺三寸,以銅爲環,厚一分,廣五分,平置以附其兩柱繞環。書十二支、八幹四隅,以凖地面而定四方,兩柱鑿竅以貫機,衡長六尺,徑二寸,北高象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低象南極入地三十六度,爲璣則用銅線,徑一分,二十八股彎繞插衡之兩端上下四旁務成圓體中徑三尺。璣之外去機一寸許爲銅環,厚一分,廣五分,插貫於衡周,統乎機循環,加三銅釘,列爲度數,以窺七曜去極之遠近。凡三垣、十二辰、二十八宿,皆以蚌珠爲之,大小分三等,各隨其星之多寡,體之大小,用細銅絲貫而聮之,分方定位而縳於二十八股銅線之上,以爲天體。次用銅線爲圈者九,彼此交加繞璣而縳於天體之上,以象日月之九道。黑道二出黃道北,赤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青道二出黃道東各塗其色以別之。又次用銅線爲圈者七以實七曜而加於九道之上,七曜亦以蚌珠爲之,日月則大如彈丸,爲赤白象,五星如豆,各飾以其色。轉衡運璣,以觀三垣、十二辰、二十八宿之旋繞,日月則隨時而移附九道之上,五星亦隨而移附其躔。此其古制,雖不可見,而大略或近之。如蒙准臣言,乞勅禮部行欽天監叅訂啇確,工部差撥匠料或造試驗,倘若可取更用美珠穿造留置,便殿遇有占候,可備禦覽,庻古制復存,與今制並用,古制以觀天體,今制以觀度數,則郎古者欽者昊,夫帝舜在察璣衡之意誠爲便益。
又臣近日具奏前事欽蒙著臣做樣來看臣今做成粗樣謹以上進。臣惟唐虞之時以珠爲璣,以玉爲衡,既是珠玉寶器,必當置諸殿庭之上,而非用於羲、和測候之所。故史官記舜告廟之後門察璣衡,見舜親察之也。然舜豈下侵羲、和之職哉?蓋不過率先敬謹以致奉天勤民之意,非若羲、和之晝夜窺測也。由舜至今三千七百餘年,其法不傳於後世。自漢而下皆用銅鑄,故臣特陳愚見,以凟聖聦。臣於天文之學,素實未諳近者。欽天監取官前來講論,各官稱言微妙難做,兼且未奉旨意不肯陳説。臣既不得巧匠製造,又不得術士推明,只照《文獻通考》所載,布列象位,止具大略,不能致精,此即是渾天儀象,但取其虛明易見而已。倘在可取,乞勅欽天監重加校正,御用監等衙門另行成造置在便殿凡遇欽天監奏日月之辰有弗集者,在某分野五星之有犯二十八宿者,在某躔次,即將日、月、五星移附某處庻便禦覽且有以見皇上敬順昊天親察璣衡之意,謹具題知,隨將璣樣捧進。
又臣於本年四月二十日,作璿璣玉衡粗樣上進,荷蒙聖恩嘉納厚賞,且愧且感,交切於中。臣所製固不能合古製之妙,亦可以備一家之説。但今前後二次題本未蒙發出,誠恐久後無憑查考以致湮沒。昔唐虞肇作《海潮賦》,其序有曰:非敢衒於學者,蓋欲請示千萬祀,知聖代有苦心之士如肇者焉。夫海潮之文無關世教而肇猶望,其傳如此,況璿璣玉衡乃古先帝王敬天之大政大事乎。但先次題本與後所造璣樣略有不同,三環因束縳璣體,故添設三環,九道因障礙星躔,故減去九道。今照璣樣補本並進璣樣題本,重謄封進,伏乞勅旨發科備照,謹具題知御用監奉勅造璿璣玉衡事實。成化十五年三月八日,臣洪謨具題《虞書》、《舜典》載璿璣玉衡之事。蔡傳雲:璿者,美珠。璣者,機也。以珠飾機,故稱璿璣。臣謂非以珠飾機必貫珠以爲日、月、星辰之象而於璣。請勅工部撥巧匠,欽天監撥諳曉天文者試爲之。上乃命臣先造粗式以驗可否。四月二十日粗式成,上覽悅之,賜臣寶鈔羊酒。秋七月,時漸爽,乃命御用監大監梁方、李本監督製造,以琥珀、珊瑚爲珠,珠有大小、有踈密、有黃赤黑三色,以細銅絲貫之,隨其方位而布之,機踰年始成,置文華殿,以便禦覽。初內靈䑓官有沮之者,以爲數千年來無貫珠爲之者,恐難就緒。上深斥其非沮者愧且懼。臣惟古先聖王之君天下,莫先於敬天勤民,而敬天勤民之政,莫大乎璿璣玉衡。當舜之時,以珠爲璣,以玉爲衡,珠玉寶器心常置諸殿庭之上,而非用於羲、和測候之所,故史官言舜攝位之初,在察璣衡,見舜親察之也。然舜爲天子,豈下侵羲、和之職哉?不過率先敬謹以見敬天勤民之意耳。由舜至今三千七百餘年,其法不傳於後世。前漢宣帝時耿壽昌始鑄銅而爲之象,歷代以來,皆仍其制。又有渾天儀亦用銅鑄,皆不合古者用珠爲機之意。皇上洞察玄微,擯出憸議,變後世之象,復前古用珠之制。此與堯欽若昊天,舜在察璣衡,實同一轍。柰臣三次所進題本皆留中不出,禮科無所備照,禮部無所稽考,將使皇上敬天勤民之良法美意不得與堯舜並傳於後世,臣深惜之。是用述其始末,庻復君子見之或有所采以行於世,而不致冺沒雲。謹按:璿璣玉衡乃欽天要旨,以珠玉爲圖,則千古獨創。文安公,郡人也。當時擬造奏請,惓惓以示後世,故載之郡志雲。
《補續全蜀藝文志》
明 杜應芳 綜述
《補續全蜀藝文志》 杜應芳 明 明 E2演示儀器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