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急用儀象十事
其一,造七政象限大儀六座,俱方八尺,木匡銅邊木架。
其二,造列宿紀限大儀三座,俱方八尺,木匡銅邊木架。
其三,造平渾懸儀三架,用銅,圓徑八寸,厚四分。
其四,造交食儀一具,用銅、木料,方二尺以上。
其五,造列宿經緯天球儀一架,用木料、油漆,大小不拘。
其六,造萬國經緯地球儀一架,用木料、油漆,大小不拘。
其七,造節氣時刻平面日晷三具,用石,長五尺以上,廣三尺以上。
其八,造節氣時刻轉盤星晷三具,用銅,徑一尺,厚二分。
其九,造候時鍾三架,用鐵,大小不拘。
其十,裝修測候七政交食遠鏡三架,用銅、鐵、木料。
右諸事俱目前急用,餘可接續製造者未敢備開,其舊法須用銅者爲費不貲,今兼以銅、鐵、木料,成造小者全用銅、鐵,總計所費數亦不多懇祈勅下工部隨時應用,臣部依前覆議按季類奏,但木料止堪暫用,事完,仍須精銅鑄式,以垂永久,伏乞聖裁。
一、度數旁通十事
其一,曆象既正,除天文一家言災祥禍福律例所禁外,若考求七政行度情性下合地宜,則一切晴雨水旱可以約略豫知,修救修備于民生財計,大有利益。
其二,度數既明,可以測量水地,一切䟽濬河渠,築治堤岸,灌溉田畆,動無失策有益民事。
其三,度數與樂律相通,明於度數即能考正音律,製造器具,于修定雅樂可以相資。
其四,兵家營陣器械及築治城臺池隍等,皆須度數爲用,精於其法,有裨邊計。
其五,算學久廢,官司計會多委任胥吏,錢穀之司關係尤大,度數既明,凡九章諸術皆有簡當捷要之法習業甚易,理財之臣尤所亟須。
其六,營建屋宇橋梁等,明於度數者力省功倍,且經度堅固千萬年不圯不壞。
其七,精於度數者,能造作機器,力小任重及風水輪盤諸事,以治水用水與凡一切器具,皆有利便之法,以前民用,以利民生。
其八,天下輿地,其南北東西,縱橫相距,紆直廣袤,及山海原隰,高深廣遠,皆可用法測量,道裡尺寸悉無謬誤。
其九,醫藥之家宜審運氣,曆數既明,可以察知日月五星躔次,與病體相視乖和順逆,因而藥石針砭不致差誤,大爲生民利益。
其十,造作鍾漏以知時刻分秒,若日月星晷,不論公私處所,南北東西,欹斜坳突,皆可安置施用,使人人能分更分漏,以率作興事屢省考成。
右十條於民事似爲關切,臣聞之《周髀算經》雲,禹之所以治天下者,句股之所繇生也。蓋凡物有形有質,莫不資於度數。故耳此須接續講求,若得同事多人,亦可分曹速就,伏乞聖裁。
崇禎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本年八月初一日奉聖旨這條議曆法,立論簡確,列欵明備,修正歲差等事,測驗推步叅合,諸家西法,自宜兼收,用人精擇毋濫,李之藻著速催前來儀象急用,工部委官督造度數旁通有關庶績,一併分曹料理。該衙門知道。太子賓客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督修曆法臣徐光啓謹題爲欽奉明旨修改曆法謹開列事宜,請乞聖裁事照得,臣於本年七月十四日奉聖旨督領修曆事務,即於次日選用知曆人並匠役等,製造儀器。原題大儀九座,今因工料未敷,先完三座,畧可給用,已移置本局安頓訖,今月十五日祗領勑書並本部鑄給。
欽降關防隨行欽天監擇日具題,奉旨已於本月二十二日開局訖,所有合用官生人等支給並儀器工料謹酌量中數列欵具題,請旨伏惟聖明裁定。
勑下,各該衙門欽遵施行。
一、支給:
一、協理分理官各一員,光祿寺日給酒食等項,似應同纂修官照品支給。
一、欽天監官原題選取官三員,今據稱曆官七員藝能相等,而局中又不必七員俱到,合無日輪二員供事,其二員似應照纂修館署丞等官事例支給。
一、後有取用官員,俱斟酌前例一體給與。
一、西洋天學遠臣二名,萬曆間原有光祿寺下程廩給,似應該寺酌量照舊給與。
一、選取徴用知曆人不拘吏監生儒原題准選用十名,今欲分別三等藝能。其一,能明度數本原,講解意義,傳教官生者。其一,測驗推步精密不差者。其一,製造大小儀器工巧合法者。三項皆屬上等,每名每月給米一石、銀一兩八錢。其有兼長特出,三藝俱全,一人當數人之用者,酌量加給。但今三月以來訪取僅得三人,其藝能不及者不敢濫收,後有續取者照例支給。
一、曆科天文生考取能書善筭者,原題准選用十五人,今局中不必多人,止輪三名常用供事。每名除月糧外加給米五鬥,鹽菜銀九錢。其餘但有成書並工謄録者,計日支給,每名每日給銀五分諸人中有術業進益能及上等者照前加給已上二欵。一時人數或缺逐名扣給,有掛名曠廢者計日除減。
一、督修、協理各用書辦一名,每名月給銀九錢,看管儀器局夫一名,廚夫一名,每名月給銀六錢。
一、每月用呈文紙一千張,岡連紙一簍。
一、曆局、觀象臺二處,每月用煤六十斤。
一、寒月四個月每日用術炭四十斤。
一、工料
一、七政列宿大儀九座,每座約工料銀三十兩若會有銅、鐵、木植約用工價銀二十兩。
一、平渾懸儀三架。
一、交食儀一具。
一、天球地球儀二架。
一、平面日晷三具。
一、星晷三具。
一、自鳴鍾三架,中樣者每架價銀五十兩,大者及小而精工者價值甚多,今不必用。
一、望遠鏡架三副,每架約工料銀六兩,鏡不在數。
前器止目前急用他可續造者不在此數。至於分畫界限工力精細有小器一具應費百日之功者,俱知曆人幹辦。另有前項本身廩給,不在工料之數又諸器未經成造,難以定估,人數亦有多寡不齊,通俟按季造成四柱支銷文冊具奏達部。
一、該局房屋,合應工部量行修理,當加添者量行加添,並量備桌椅器物數事。
崇禎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具題。二十六日奉聖旨這修曆官生人等支給並儀器工料等項,俱著依議辦給。該衙門知道。
太子賓客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督修曆法臣徐光啓等謹題爲修改曆法事。崇禎二年七月十一日,該本部題爲日食事,十四日奉聖旨:這修改曆法四欵俱依議。徐光啓見在本部著一切督領李之藻速與起補蚤來供事。該部知道。欽此。欽遵隨行一面製造儀器,續於九月十五日祗領。勑書關防,二十二日開局,行據欽天監開送選取官生戈豐年、周胤等到局,分番測驗晷景。臣之藻祗奉簡命,亦於去冬十一月自原籍杭州府起程前來,行至楊州、滄州兩處,爲因血疾再發,醫療躭延,今幸獲痊已,於本月初六日陛見訖,旋即到局,協同臣光啓,恪遵原議規則。督率該監官生在局供事,推求測驗改正諸法。先是臣光啓自受命以來,與同西洋遠臣龍華民、鄧玉函等日逐講究翻譯,至十月二十七日計一月餘,所著述翻譯曆説曆表稿草七卷。忽因警患,臣光啓屢奉明旨拮据兵事,因之輟業,獨兩遠臣與知曆人等自行翻譯,復得諸色曆表稿草八卷。日稽月省,臣等凜凜職業不敢怠荒,獨念天道幽遠,曆學精奧,自古聖喆皆不能爲一定之法,獨郭守敬稱爲絶倫,今復與天不合,則其法亦未精密。臣等佔㮿老儒所誦習者,不過漢唐宋元史冊之所紀載,資性愚蒙,亦豈能自出聰明高睨往古第今改曆一事,因差故改,必須究其所以差之故,而改正之前史改曆之人皆不其然不過截前至後通計所差度分,立一加減乘除均派各歲之下謂之改矣,實未究其所以然也。臣等昔年曾遇西洋利瑪竇,與之講論天地原始、七政運行併及其形體之大小遠近,與夫度數之順逆遲疾,一一從其所以然處,指示確然不易之理,較我中國往籍多所未聞。臣等自後每聞交食即以其法騐之與該監所推算不無異同,而大率與天相合。故臣等竊以爲,今茲修改必須叅西法而用之、以彼條欵就我名義,從曆法之大本大原闡發明晰,而後可以言改耳。臣等藉諸臣之理與數,諸臣又藉臣等之言與筆,功力相倚不可相無。然而布筭既密,事緒亦繁,汗牛充棟之書,臣等方愁精力有限歲月易銷,不意本年四月初二日臣鄧玉函患病身故,此臣曆學專門精深博洽,臣等深所倚仗,忽茲傾逝,向後緒業甚長,止藉華民一臣又有本等道業深懼無以早完。報命臣等訪得諸臣同學尚有湯若望、羅雅穀二臣者,其術業與玉函相埒,而年力正強堪以效用。及今西洋掌教遠臣陸若漢南行,即令訪求速來共襄盛典,事理亦便。伏乞勑下臣部就便行文,敦諭二臣並行,所在官司資給前來,庶令人出所長早奏厥績。臣等竭其愚昧諮訪商量,一則通曉曆法之人悉宜收集京師,一則此二臣者皆係外國賓旅,請乞皇上明旨徴求重其事亦重其人,故不免以一事之微仰凟天聽,至於各省直地方有學術、能窺原本、推步確見左驗者,臣等再勤博訪取用,未敢一一凟陳也。謹題請旨。崇禎三年五月十六日。本月十九日奉聖旨:曆法方在改修,湯若望等既可訪用,著地方官資給前來。該衙門知道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協理詹事府事、督修曆法臣徐光啓等題爲修改曆法事。先該臣等於本年五月十六日題爲前事,十九日奉聖旨:曆法方在改修,湯若望等既可訪用,著地方官資給前來。該衙門知道。欽此欽遵。通行諮訪去後訪得遠臣羅雅穀,見寓河南開封府,隨經訪府,知府袁楷具文起送資給前來,於今月初二日到京,理合具題,伏候命下令赴鴻臚寺報名習儀見朝,隨令到局與遠臣龍華民一體供事。其湯若望另俟訪取到日,具題請旨施行。
崇禎三年七月初六日。奉聖旨:羅雅穀准朝見到局供事。該部知道。
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協理詹事府事、督修曆法臣徐光啓謹題爲奉旨囘奏事。臣於十月十七日登臺測候月食,具本囘奏。奉聖旨:考驗曆法全在交食。覽奏:臺官用器不同,測時互異,還著較勘畫一,具奏。欽此欽遵。隨行督率該監堂屬官並知曆人等到臺,前後較勘三次,設立表臬,及用合式羅經於本臺日晷、簡儀、立運儀、正方案上,較定本地子午真線,以爲定時根本。據法當製造如式日晷以定晝時,造星晷以定夜時,造正線羅經以定子午。若晨昏陰雨,當造如式行漏,與該監所有銅漏比驗畫一,以濟二晷所不及。但備辦界畫工力甚細,今工尚未竣,而較勘畧定,理合先行奏聞。臣等竊照定時之法,當議者五事:一曰壺漏,二曰指南針,三曰表臬,四曰儀,五曰晷。其一壺漏等器,規制甚多。今所用者,水漏也。然水有新舊滑濇則遲疾異,漏管有時而塞有時而磷則緩急異。定漏之初必于午正初刻,此刻一誤無所不誤。雖調品如法,終無益也。故壺漏者,特以濟晨昏陰雨,晷儀、表臬所不及,而非定時之本。所謂本者,必準於天行,則用表、用儀、用晷晝測日,夜測星是已。其二指南針者,今術人恒用以定南北,凡辨方正位皆取則焉。然所得子午非真子午,向來言陰陽者多雲泊於丙午之間。今以法考之,實各處不同。在京師則偏東五度四十分,若憑以造晷則冬至午正先天一刻四十四分有奇,夏至午正先天五十一分有奇。然此偏東之度必造針用磁,悉皆合法,其數如此。若今術人所用短針、雙針、磁石同居之針,雜亂無法,所差度分或多或少無定數也。今觀象臺有赤道日晷一座及正方案,臣等以法考之,其正方案偏東二度,日晷先天半刻。計在當時,亦用羅經與表臬參定,故差數爲少。若專用羅經者,恐所差刻分多少亦無定數,而大抵皆失於先天。據此以候交食時刻,即其失不盡在推步也。今但用表臬或儀器以求子午真線,或依偏針加減別造正線羅經,以與舊晷較勘,差數立見矣。三曰表臬者,即《周禮》匠人置槷之法,識日出入之景,參諸日中之景以正方位。今法置小表於地平,午正前後累測日景以求相等之兩長景即爲東西,因得中間最短之景即爲真子午,其術更爲簡便也。四曰儀者,本臺原有立運儀,用以測驗七政高度。臣等即用以較定子午,於午前累測日高度分至於長極而消,則因最高之度即得最短之景,此午正時南北真線也。五曰晷者,造成平面晷,體依前儀器、表臬、南針三法參互考合,務得子午卯酉真線,因以法分佈時刻,加入節氣諸線即成平面日晷。若今時所用圓石欹晷,是爲赤道晷。亦用所得子午線較定此二晷者,皆可得天正時刻,所謂晝測日也。若測星之晷亦即《周禮》夜考極星之法。然周時北極一星正與真北極同壤。今時久密移,此星去極三度有奇,周官舊法不復可用。故用重盤星晷,上盤書時刻,下盤書節氣,展轉相加。依近極二星用時指垂權測知天正時刻,所謂夜測星也。總五事而論之,壺漏用物用其分數,南針用物用其性情,然皆非天不因非人不成,惟表惟儀惟晷悉本天行,私智謬巧無容其間,故可爲候時造曆之準式也。今若於准表、准儀、准針,任用一事因之,以造日星二晷,又因二晷以較定壺漏,用加減輕重之法令遲疾如意,則天正時刻人人通知,在在畫一矣。如是而交食時刻尚有後先,則失在推步也。然而推步之學,其中事理有須申明奏聞者。蓋曆自漢迄元一千三百五十年,凡六十八改,而後有授時之法。是皆從粗入精先迷後得,謂古法良,是後來失傳誤改者,皆謬論也。自元至今又三百五十年,畧無修正,並郭守敬之遺書一百餘卷悉皆散逸,徒取其僅存之粗跡爲熙朝之大典,詎是事宜,而昔日臺官阻撓特甚,此則前代曆家義所不敢出也。近蒙聖明,加意釐正,諸臣專已成心悉已捐除,而見臣等著述稍繁似有畏難之意,不知其中有理、有義、有法、有數。理不明不能立法,義不辨不能著數。明理辨義推究頗難,法立數著遵循甚易。即所謂明理辨義者,在今日則能者從之,在他日則傳之其人,令可據爲修改地耳,非必在臺諸臣悉皆曉暢也。若立成諸表,皆先爲一定之法,一成之數,如舊用測圓術求距度一率,即須展轉乘除窮日之力。而臣等翻譯原文二萬一千六百率,又改從大統加減演筭爲三萬六千率,用之推步展卷即得。其他諸法,亦多類此。此則今之愈繁,乃後之愈簡。以臣等之甚難,開諸臣之甚易,何足畏哉。此臣等所嘗面諭而今以入告庶諸臣,知臣言之不欺。旁觀者知曆法曆理,一成俱成,遠尋前緒,下啓來茲,實未易也。緣係奉旨囘奏事理,除赤道晷恒是先天半刻可用,原晷修改或臨時扣減定筭,平面晷可於正方案界畫其星晷、行漏、羅經,待工完之日付該監臺官施用,並指授造法用法外,合應先行囘奏。爲此具本,謹具題知。
崇禎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二十八日奉聖旨:曆學甚微,其理數法象必須悉心互叅,不可偏執。覽奏製器測晷及指傳臺官等事具見詳審,知道了。該部知道。
《崇禎曆書》
明 徐光啓等 綜述
《崇禎曆書》 徐光啓等 明 明 E3時間測量儀器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