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漏
周天之星二十有八星,星之辰十有二,辰之度三十有奇。而十二辰之度三百六十五有奇。星辰徇天而左旋,日月五星遡天而右轉,日陽也,舒而遲,故期而周。月隂也,蹙而速,故一月而周。日月會於辰,則爲月。十有十二會,則爲嵗。嵗三百有六旬有六日,而日之長短參差不齊。於是先王刻箭沃漏以揆之。故《隋志》曰:黃帝創觀漏水,制器取則,以分晝夜。則漏刻之制蓋始於黃帝,其後因以命官。《周禮》挈壺氏,則其職也,及攷之鄭氏所注,則有曰:漏之箭晝夜共百刻,冬夏之間有短長焉。太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此亦可見周制之大畧也。漢興,因徇古制,武帝所用之法,二至之後九日而增損一刻。建武中興,歴稍後天,宋浮、許淑請更歴法,天下初定,顧猶未遑,而令甲第六漏品斯載日分百刻,率以九日爲刻增損,視夏歴爲踈焉。永平,紹隆、張盛、景防,以四分法課校弦望,術頗施行。元和,編訢、李梵推廣其術,歴用四分,而官漏之制一仍其舊,或時至差二刻以上,不與天應,迄於和帝永元之十四年,未知改作。惟霍融待詔太史,視考夏歴,露章抗議,詔刻四十八箭以二十四氣日躔所在,泊於黃道去極,晷景、昏明中星刻於其下,隨日南北以爲長短,始終互起,凡一再周而一嵗之運畢焉。四分歴法訖定於茲,然則是氣之設,實爲至妙,終于魏晉,相傳不改。故晉陸機則有《刻漏賦》,晉李充、孫綽則有《刻漏銘》,梁陸倕則又有《刻漏銘》。《唐.藝文志》則有《刻漏經》,《唐.歴志》則有一行步軌漏術,此亦可以攷歴代之大畧也。然孔頴逹謂浮箭壺內以出刻爲凖,賈公彥謂漏水壺內以設刻爲度,或浮或沉,此其説之異也。古今刻漏之法有浮漏,有稱漏,或浮或稱,此其制之異也。漢夏賀良則有百二十刻之説,宋何承天則有春秋二分晝夜各五十刻之説,梁武帝大同之所改用者,則又有百八十刻之説。至於陳隋,則仍用百刻之制,此又其效之不同者也。在天聖中,燕肅所上刻漏浮箭之壺爲金蓮花則曰蓮花漏。皇祐初,舒易簡等所造刻漏以水爲權衡,增平水壺,置於文德殿,則爲文德殿刻漏。蘇頌之在元祐上《儀象法要》,於渾天儀、銅候儀、渾天象三器之外,又置刻漏四副,一曰浮箭漏,二曰稱漏,三曰沈箭漏,四曰不息漏。使挈壺専掌時刻,與儀象互相叅考,以合天星行度爲正,所以驗天數。與天運爲不差,則寒暑之氣候自正也。雖然,周官挈壺氏曰:凡軍事,垂壺施之於軍,所以嚴警守,以至朝夕之禮,而常以是爲節焉。然春官雞人凡國事爲期,則告之時,而齊詩特罪挈壺氏者,蓋天子備官,挈壺氏掌漏,雞人告之。諸侯則掌漏告時一於挈壺氏而已。此不可不知也。
沈存中《筆談》雲:古今言刻漏者數十家,悉皆踈謬,未合天度。予占天候景,驗儀象,考數下漏凡十餘年,方粗見真數,成書四卷,謂之《熙寧晷漏》。皆非襲蹈前人之跡,其間二事尤㣲其術可以心得不可以言喻非深知造筭之理者不能與其微也。
《羣書考索》
宋 章如愚 綜述
《羣書考索》 章如愚 宋 宋 E3時間測量儀器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