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刻
日月帶食出入,五星晨昏伏見,曆家設法,悉因晷漏爲準。而晷漏則隨地勢南北辰極高下爲異焉。元人都燕,其《授時曆》七曜出沒之早晏,四時晝夜之永短,皆準大都晷漏筭定。國初都金陵,故《大統曆》日出入之時刻及晝夜之消長,改從南京晷漏。然當通改一番,全殊元曆可也。《大統》夏至晝、冬至夜皆五十九刻,冬至晝、夏至夜皆四十一刻。《授時》夏至晝、冬至夜皆六十二刻,冬至晝、夏至夜皆三十八刻,相差三刻有奇。今推交食分秒、南北東西等差及五星定伏定見,皆因元人舊法,而獨改其漏刻。夫地勢高下以燕爲準,漏刻消長則準金陵,互相舛牾,是以不合也。且元統改曆之時,未能預知成祖遷都之事,故不得不以南監觀象臺測驗爲準。永樂以後,頒正朔、設儀表皆自京師,則漏刻亦當宗法北監測驗,誠不爲過,所以大一統而尊帝都也。是故新法晷漏姑從元曆所推者,爲其與今京師晷漏相合也。夫晷漏生於日躔,與月無幹。交食則由乎月,雖日食亦乃月之所爲也。宋《紀元曆》以晷漏繼日躔,以交會繼月離,是爲得之。元《授時曆》以月離繼日躔,以交會繼中星,則失其序矣。今從宋曆以步晷漏術,附《日躔篇後編》於上卷,而以《月離交食五星編》載下卷,葢寓尊陽抑隂之意。
又更點
日出謂之晝,日入謂之夜。日未出二刻半爲晨,日已入二刻半爲昏,晨昏皆屬夜而不屬晝也。舊説天之晝夜以日出入爲界,人之畫夜以天昏明爲限。日出前二刻半而明,日入後二刻半而昏。損夜五刻以裨於晝,則晝多於夜,復校五刻。春秋分晝夜五十刻,據日見之漏耳。若兼日未見及沒後五刻,則春秋分晝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此説非是。趙友欽曰:舊雲日未出二刻半天先明日已入二刻半天方昏,然此五刻不可以衆星出沒論。但日出始爲晝,入則爲夜耳。此説得之。葢日入爲昏,初星出爲昏末,昏末即起一更一點,故無初更初點,非若宿有初度時有初刻也。元曆乃以初更初點命之於率不通。又五更五點者實爲晨初,其距日出惟二刻半耳。而《宋志》雲:若依司晨星漏曆減去待旦十刻,即同禁中更漏。此毛詩所謂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故挈壺氏不能掌其職也。今人或以一更三點爲更初。五更三點爲更盡,則一更一點及五更五點皆在更點外。其法不知始自何時。要之當以昏末晨初爲更點之始終,方是新法。所推中星月食更點,悉依古制,但未知近日挈壺所掌更漏起末遲速何如耳。
《律曆通融》
明 朱載堉 綜述
《律曆通融》 朱載堉 明 明 E3時間測量儀器總部 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