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黃帝創觀漏水,制器取則,以分晝夜。其後因以命官,《周禮》挈壺氏則其職也。其法,總以百刻,分於晝夜。冬至晝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晝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春秋二分,晝夜各五十刻。日未出前二刻半而明,既沒後二刻半乃昏。減夜五刻,以益晝漏,謂之昏旦。漏刻皆隨氣增損。冬夏二至之間,晝夜長短,凡差二十刻。每差一刻爲一箭。冬至互起其首,凡有四十一箭。晝有朝,有禺,有中,有晡,有夕。夜有甲、乙、丙、丁、戊。昏旦有星中。每箭各有其數,皆所以分時代守,更其作役。
挈壺氏。壺,盛水器也。世主挈壺水以爲漏。凡軍事,縣壺以序聚模。凡喪,縣以代哭者。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以水守壺者,爲沃漏也。以火守壺者,夜則火視刻數也。分以日夜者,異晝夜漏也。漏之箭共百刻,冬夏之間有長短焉。司寤氏掌夜時。夜時,謂夜晚早,若今甲乙至戊。以星分夜,以詔夜士夜禁。夜士,主行夜徼候者,如今都候之屬。
漢興,張蒼因循古制,猶多疏闊。及孝武考定星曆,下漏以追天度,亦未能盡其理。劉向《鴻範傳》記武帝時所用法雲:冬夏二至之間一百八十餘日,晝夜差二十刻。大率二至之後,九日而增損一刻焉。至哀帝時,又改用晝夜一百二十刻,尋亦罷廢。至王莽竊位,又遵行之。
後漢永元十四年,待詔太史霍融上言:官漏刻率九日增減一刻,不與天相應。或時差至二刻半,不如夏曆密。詔書下太常,令史官與融以儀校天,課度遠近。太史令舒承梵等對:案官所施漏法《令甲》第六《常符漏品》,孝宣皇帝三年十二月乙酉下,建武十年二月壬午詔書施行。漏刻以日長短爲數,率日南北二度四分而增減一刻。二氣俱十五日,日去極各有多少。今官漏率九日移一刻,不隨日進退。夏曆漏隨日南北爲長短,密近於官漏,分明可施行。其年十一月甲寅,詔曰:告司徒、司空:漏所以節時分,定昏明。昏明長短,起於日去極遠近,日道周,不可以計率分,當據儀度,一參晷景。今官漏以計率分昏明,九日增減一刻,違失其實,至爲疏數以耦法。太史待詔霍融上言:不與天相應。太常史官運儀下水,官漏失天者至三刻。以晷景爲刻,少所違失,密近有驗。今下晷景漏刻四十八箭,立成斧官府當用者,計吏到,班予四十八箭。文多,故魁取二十四氣日所在,並黃道去極,晷景,漏刻,昏明中星刻於下。
宋元嘉二十年,何承天奏上尚書:今既改用《元嘉曆》漏刻與先不同,宜應改革。按《景初曆》春分日長,秋分日短,相承所用漏刻,冬至後晝漏率長於冬至前。且長短增減,進退無漸,非唯先法不精,亦各傳寫謬誤。今二至二分,各據其正。則至之前後,無復差異。更增損舊刻參以晷影刪定爲經,改用二十五箭。請臺勒漏郎將考驗施用。從之。遂定春秋二分昏旦,晝夜漏各五十五刻。
齊及梁初,因循不改。至天監六年,武帝以晝夜百刻分配十二辰,辰得八刻,仍有餘分。乃以晝夜爲九十六刻,一辰有全刻八焉。至大同十年,又改用一百八刻。依《尚書考靈矅》晝夜三十六頃之數,因而三之。冬至晝漏四十八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晝漏七十刻,夜漏三十八刻。春秋二分,晝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八刻。昏旦之數各三刻。先令祖暅爲《漏經》,皆依渾天黃道日行去極遠近,爲用箭日率。
陳天嘉中,亦命舍人朱史造漏,依古百刻爲法。周、齊因循魏漏。晉、宋、梁大同,並以百刻分於晝夜。
隋初,用周朝尹公正、馬顯所造《漏經》。至開皇十四年,鄜州司馬袁充上晷影漏刻。充以短影平儀,均布十二辰,立表,隋日影所指辰刻,以驗漏刻之節。十二辰刻,互有多少一,時正前後,刻亦不同。袁充素不曉渾天黃道去極之數,苟役私智,變改舊章。其於施用,未爲精密。開皇十七年,張胄玄用後魏渾天鐵儀,測知春秋二分,日出卯酉之北,不正當中。與何承天所測頗同,皆日出卯三刻五十五分,入酉四刻二十五分。晝漏五十刻一十分,夜漏四十九刻四十分,晝漏差六十分刻之四十。仁壽四年,劉焯上《皇極曆》,有日行遲疾,推二十四氣,皆有盈縮定日。春秋分定日,去冬至各八十八日有奇,去夏至各九十三日有奇。二分定日,晝夜各五十刻。又依渾天黃道,驗知冬至夜漏五十九刻一百分刻之八十六刻,晝漏四十刻一十四分;夏至晝漏五十九刻八十六分,夜漏四十刻一十四分。冬夏二至之間,晝夜差一十九刻一百分刻之七十二。胄玄及焯漏刻,並不施用。然其法制,皆著在曆術,推加驗時,最爲詳審。大業初,耿詢作古欹器,以漏水注之,獻於煬帝。帝善之因令與宇文愷依後魏道士李蘭所修道家上法稱漏,製造稱水漏器,以充行從。又作候影分箭上水方器置於東都乾陽殿前鼓下司辰。又作馬上漏刻,以從行辨時刻。揆日晷下漏刻。
唐挈壺正、司辰掌知漏刻。孔漏爲漏浮箭爲刻以考中星昏明之候。箭有四十八晝夜共百刻冬夏之間有長短。冬至日南爲發去極一百一十五度,晝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日北,爲斂,去極六十七度,晝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春秋二分,發斂中,去極九十一度,晝夜各五十刻。秋分已後,減晝益夜,九日加一刻。春分已後,減夜益晝,九日減一刻。二至前後,則加減遲,用日多。二分之間,則加減速,用日少。凡候夜漏以爲更點之節,每夜分爲五更,每更分爲五點,更以擊鼓爲節,點以擊鐘爲節。典鐘二百八十人,掌擊漏鐘。典鼓一百六十人,掌擊漏皷。
後晉司天監馬重績上言:漏刻之法,以中星考晝夜爲一百刻,八刻六十分刻之二十爲一時,時以四刻十分爲正,此自古所用也。今失其傳,以午正爲時始,下侵未四刻十分而爲午。由是晝夜昏曉,皆失其正,請依古改正。從之。《五代會要》:天福三年,司天臺奏:《漏刻經》雲:晝夜一百刻分爲十二時每時有八刻三分之一。六十分爲一刻,一時有八刻二十分。四刻十分爲正前,十分四刻爲正後,二十分中心爲時正,上古以來皆依此法。
宋淳熙十四年,會稽石萬言:淳熙術立元非是,氣朔多差不與天合。太史局去年測驗太陰虧食,自一更一點還光一分之後或一點還光二分或一點還光三分以上或一點還光三分以下更點乍疾乍徐隨影走弄以肆欺蔽。然其差謬非獨此耳。冬至日行極南,黃道出赤道二十四度,晝極短,故四十刻,夜極長,故六十刻。夏至日行極北,黃道入赤道二十四度,晝極長,故六十刻,夜極短,故四十刻。春秋二分,黃赤二道平而晝夜等,故各五十刻。此地中古今不易之法。至王普重定刻漏,又有南北分野、冬夏晝夜長短三刻之差。今淳熙術皆不然,冬至晝四十刻極短,夜六十刻極長,乃在大雪前二日,所差一氣以上。自冬至後,晝當漸長,夜當漸短,今過小寒,晝猶四十刻,夜猶六十刻,所差七日有餘。夏至晝六十刻極長,夜四十刻極短,乃在芒種前一日,所差亦一氣以上。自夏至後晝當漸短夜當漸長,今過小暑晝猶六十刻夜猶四十刻所差亦七日有餘。及晝、夜各五十刻,又不在春分、秋分之下。至於日之出入,人視之以爲晝夜,其長短,有漸,不可得而急與遲也。今日之出入增減一刻,近或五日,遠或三四十日,而一急一遲,與日行常度無一合者。請考正其差。命送秘書省、禮部詳之。沈括《晷漏議》:下漏家常患冬月水澀,夏月水利;以爲水性如此,又疑冰澌所壅,萬方理之,終不應法。子以理求之,冬至日行速,天運已期,而日已過表,故百刻而有餘。夏至日行遲,天運未期,而日已至表,故不及百刻。此古人所未知也。
明崇禎二年,禮部侍郎徐光啓言:定時之法,五事:一曰壺漏,二曰指南鍼,三曰表臬,四曰儀,五曰晷。漏壺,水有新舊滑濇則遲疾異,漏管有時塞時磷則緩急異。正漏之初必於正午初刻。此刻一誤靡所不誤。故壺漏特以濟晨昏陰晦儀晷表臬所不及,而非定時之本。指南鍼術人用以定南北辨方正位鹹取則焉。然鍼非指正子午,曩雲多偏丙午之間。以法考之,各地不同。在京師則偏東五度四十分。若憑以造晷,冬至午正先天一刻四十四分有奇,夏至午正先天五十一分有奇。若表臬者,即《考工》匠人置槷之法識日出入之影,參諸日中之影,以正方位。今法置小表於地平,午正前後累測日影,以求相等之兩長影爲東西,因得中間最短之影爲正子午其術簡甚。儀者本臺故有立運儀測驗七政高度。臣用以較定子午,於午前屢測太陽高度,因最高之度,即得最短之影,是爲南北正線。既定子午卯酉之正線,因以法分佈時刻,加入節氣諸線,即成平面日影。又今所用員石欹晷是爲赤道晷,亦用所得正子午線較定。此二晷皆可得天之正時刻,所爲晝測日也。古時北極星正當不動之處,今時久漸,已移去不動處三度有奇舊法不可復用。故用重盤星晷上書時刻下書節氣皆測近極二星即得時刻,所謂夜測星也。七年,右參政李天經言:定時之法,古有壺漏,近有輪鐘,二者皆由人力遷就,不如求端於日星,請製日晷、星晷、望遠鏡三器。日晷者,礲石爲平面,界節氣十三線,內冬夏二至各一線,其餘日行相等之節氣,皆兩節氣同一線。平面周列時刻線,以各節氣太陽出入爲限。又依京師北極出度,範爲三角銅表置其中。表體之全影指時刻,表中之鋭影指節氣。此日晷大略也。星晷者,冶銅爲柱,上安重盤。內盤鐫周天度數列十二宮以分節氣,外盤鐫列時刻,中橫刻一縫,用以窺星。法將外盤子正初刻移對內盤節氣乃轉移銅盤北望帝星與句陳大星使兩星同見縫中,即視盤面鋭表所指,爲正時刻。此星晷大略也。望遠鏡,亦名窺筩,其製虛管層疊相套,使可紳縮,兩端俱用玻璃,隨所視遠近以爲長短焉。凡畫夜刻分,依法推算,與目見恒異。蓋太陽體大,演算法皆以體心出地爲畫始。而人目以見日輪爲晝始。又日出沒升降度有斜正不同,又地平各曜出沒之界受清蒙氣有變,皆非人目能辨。故術家有視差法。一畫一夜平分爲十二時,時各八刻,一日十二時,共刻九十有六。其永短遞遷,不但日行南陸北陸不同,亦由北極出地高卑互異,而永短因焉。如赤道正過天頂之地,兩極合於地平平行,其下晝夜亦無長短之較,但太陽百八十日恒見,百八十日恒隱耳。此外諸方各有永短,顧一歲之中晝夜均停者四日,據四日之一日逐漸加減,因得九十日之晝夜長短,隨可以推終歲之數也。晨昏者,分晝分夜之二界。太陽將出未出數刻前,其光東發,星光漸爲所奪,是名爲晨。太陽已入,迥光返照,數刻始盡,名爲昏。其久暫分數亦因冬夏而分短長。今以日在地平下十八度內爲晨昏之限,但太陽行此十八度又各方各宮不等,因有五刻、七刻、十刻之別。
顧炎武曰:術家有大刻,有小刻,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正一、正二、正三、正四,謂之大刻。合一日計之,得九十六刻。其不盡者,置一初初於初一之上,置一正初於正一之上,謂之小刻,每刻正當大刻六分之一。合一日計之,爲初初者十二爲正初者十二又得四大刻合前爲百刻。宋王逵《蠡海集》,言百刻之説:每刻分爲六十分,百刻共得六千分,散於十二時,每時得五百分。如此則一時占八刻零二十分,將八刻截作初正各四刻,卻將二十分零數分作初初、正初微刻各一十分也。《周禮.挈壺氏》注:漏箭畫夜共百刻。《禮記.樂記》:百度得數而有常。注:百度,百刻也。《靈樞經》:漏水下百刻以分晝夜。《説文》:漏以銅受水刻節,晝夜百刻。《玉海》:每時初行一刻,至四刻六分之一爲時正,終八刻三分之一則交入次時。《國史志》:每時八刻二十分,每刻一擊鼓,八鼓後進時牌,餘二十分爲雞唱,唱絶,擊一十五鼓爲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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