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澗甲乙稿》

韓元吉 紀事
浦城縣刻漏記 古之觀天有二道,曆以應於時也,漏以應於曆也。嘗考之《詩》,春秋諸侯之國,不得爲曆,而得爲漏。蓋曆者所以參天地而成四時,此君人者之事也。故《春秋》書王正月。漏者所以正晨昏之度,爲朝會起居之節而已。故挈壺氏不能掌其職,則齊譏焉。今郡縣實古諸侯比也。朝廷每以嗣歲,頒正朔於天下。而郡縣之閒,更籌取具,無刻漏之器者多矣。浦城縣號閩之望,其地視子男爲侈。異時樓觀雖設,而刻漏亦不能備。夜行者窺星,趣事者候雞,風雨冥晦,則居若瞽瞶然。爲政者往往視爲不急也。吾友趙君益卿,來宰是邑,鋭意成之,浮箭視刻,率如古制。書來告曰:器雖微,然所以示民者,亦足以知信,子爲記之。夫爲政之道,貴不欺於民。不欺之先,要在一其視聽。今郡縣之閒,於所謂晨昏之節者,已不能一民之視聽,而況於他乎?使今之示於民者舉如是之信雖古之爲政者,無以易此也。是道也,今之所忽,而古之所重。益卿不習於今之忽,而趨于古之重,則既知所先後矣,其進于古也優哉。予樂其有志于古也,因爲之書。紹興二十五年七月既望,潁川韓元吉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