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陰亭記 京鏜
予聞乖崖張公鎮蜀時,通夕宴坐郡樓上鼓番漏水歴歴分明一刻差誤必詰之,守籖者服爲神明。公謂鼓角爲中軍號令,不可不謹爾。自予至成都,首訪遺事。所謂郡樓,即今之銅壺閤也。樓屹然自若,銅壺則亡其實矣。因詢其漏法則寅、申、巳、亥陟降其水者凡四,既無所依據,其箭以七日半爲等,日升一刻,必驟進之。前部頻數,不無差忒。因喟然曰:此人而不天,豈東坡所謂毋意毋我,而得萬物之平者耶?知成都縣事臨邛宋朝英於漏法甚精予屬其鑄壺刻箭,始更其法。測午中之晷爲升箭之初,畢百刻而後易,仍以曆象考七十二候。初末昏明,晝夜短長之數,日異旬殊,差布於箭,似能以自然之理求之天者。復爲圖鑱諸石,且名以惜陰。有問其然,予告之曰:人性勤惰,得知天而不可強也。使後世皆陶士衡,則此圖爲贅。人不能皆上智下愚。凡有懼心者,即可進於善。矧人生誰能滿百?藉令滿百,亦不過三萬六千日而已。幼稚耄期之時,且三之一。前賢功業,窘束於二萬四千日之境。人以壺漏爲盈也,而不知其年之縮也。人以箭刻爲升也,而不知其年之降也。以器之進知年之退。苟能充其涓滴之善於其身,如水之盈,能積其圭黍之功於其民如刻之升則予在蜀之日,尚無負。予惟懼也,尚借此圖以銘諸坐右雲。
《成都文類》
宋 扈仲榮等 紀事
《成都文類》 扈仲榮等 宋 宋 E3時間測量儀器總部 紀事